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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梅……,你還好吧。”林沖輕輕地說道。
林娘子慢慢地點了點頭,依舊抬著頭看著丈夫的臉,道:“官人,我感覺自己好像充滿了勇氣與力量。”
說著,林娘子從丈夫手中接過那條花槍,退后三步,竟然也演練起“六合槍”來。
林沖退到院子角落的兵器架,看著夫人的身形動作,心念一動,也抄起一條花槍,一躍向前,和林娘子過起招來。
原本并無武術根底的林娘子竟然使得一手好花槍。
然后換刀,換劍,換斧,換叉,依然駕輕就熟。
夫婦兩人在月色和星空下練武到四更頭上,同時收招,四目相對,微笑著說:“二人依偎笑江湖。”
二,人,依,偎,笑,江,湖!
這一日,陸虞侯陸謙按富安之計來林沖家尋林沖出去喝酒。待二人走出林府,陸謙道:“林兄,小弟聞‘醉仙樓’的名酒‘六里香’新近釀成,你我兄弟不如前去一醉。”
林沖道:“最好。”
二人便直行“醉仙樓”,推杯換盞,喝酒閑話不提。
約莫陸林二人出林府三盞茶的功夫,一個漢子“噔噔噔”地敲林沖家的門。丫鬟錦兒開門時,那漢子急吼吼地對她說:“我乃陸謙陸虞侯的鄰舍。剛才林教頭和陸虞侯在陸府吃酒時,林教頭一口氣上不來,眼見跌倒了。快教林娘子前去看視。”
錦兒連忙報與林娘子。
林娘子聽時,紅顏大驚,趕忙教錦兒請得隔壁王婆照看府院,自己和錦兒便跟隨那漢子,直到陸謙府上來。
帶至陸謙內院樓上時,只見室內桌子上擺著些酒食,不見官人。待下樓時,閃出前日在街巷羅噪娘子的高衙內來,說道:“娘子少坐,你丈夫來也。”
錦兒慌忙下得樓時,只聽樓上喊了一聲不知男女的高亢音色。
她趕緊逃出陸府,到大街上去尋林大官人。
錦兒不知的是,樓上那一聲是高太尉喊的。
他差陸謙支開林教頭,又找個群眾演員喊林娘子來陸府赴約后,一直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眼瞅著日夜思念魂牽夢繞的人兒出現在眼前,高衙內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早已撲身上前,想把林娘子攬入懷中。
只是他并不知曉,林娘子已不是前幾日街巷上那個弱不禁風的美婦。
林娘子看準來勢,俯身一個掃堂腿,高衙內便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狗啃泥”,下巴都磨出了血。
高衙內掙扎著站起,摸著傷處道:“小娘子,都怪我太著急,現了眼。咱二人先穩穩地喝一個‘成雙杯’。”
于是在桌上拿了斟滿酒的酒杯,就要遞到林娘子面前。
林娘子一手別過高衙內端著酒杯的手,反手一推,將高衙內的手反關節塞入他的口中。
高衙內叫得好似驢嚎。
然后耳光,鞋底,杯盞,雨點般地招呼起高衙內來。
高衙內哪里有招架之力,嘴里不住地求饒:“清平世界,不興這么欺負人啊!啊!小娘子手下留情啊!啊!!”
按照之前的安排,林娘子進得內室、錦兒逃走時,門外富安率領的小廝們便關了門。任憑室內如何鬧翻天,這門是決計開不得的。
那幾個小廝還捂著嘴偷笑,道:“高衙內好手段!聽這銷魂的叫聲,便知室內正‘大動干戈’。”
卻說錦兒入巷尋林教頭,一連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正心急如焚。忽然碰到林沖席間下酒樓接手,如此這般給林沖敘說了事情的原委。
林沖聽后仿佛大錘砸胸,氣上斗牛,待預回酒樓跟那陸謙理論,無奈救人要緊,跟隨錦兒一路奔到了陸府。
待沖到內院時,那幾個守門的小廝聞聽林沖趕來,想開門教高衙內逃跑,怎知門已從室內鎖上。幫閑們一通推搡,誰知那門只是關得死死的,想聽里面動靜時,卻先聽得林沖的腳步聲陣陣逼來。
眾人權衡利弊,不敢與林沖照面,各自尋路逃了。
錦兒引林沖來到門前,推門不開,林沖飛起一腳,硬硬把兩扇門給踢飛了。
二人進門看去,只見正當中的桌子倒了,杯盞撒了一地,周圍一片狼藉。再看分明時,只見那林娘子把個高衙內綁在太師椅上,左一個耳光,右一個老拳,打得正起勁。
錦兒從來沒見過林娘子如此巾幗,驚詫不已。
林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里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只是可憐那花花太歲高衙內,眼眶烏青,口角流涎,便似死了七八分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