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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毅一愣,隨即這個已經五十四歲的男人眼中陡然涌出淚來,他渾身開始顫抖,雙手緊緊捂住臉,控制不住地慟哭起來。
他哭的那么傷心,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董征這時才驟然意識到,原來這么多年以來,他的父親從來沒有忘記過死去的母親。
兄弟倆的康復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預料,就連醫生都無法解釋為什么自從醒來后,他們的傷勢就開始飛快的恢復。
董臨海躺得渾身難受試圖下地走路,被蘇岱君強行按回床上灌了一缸魚湯,喝得皺著臉直翻白眼,董征在一旁捧著保溫杯看得發樂,低頭喝了一口香濃的魚湯。
兩人誰都沒有提起昏迷時的奇遇,只有眼神交錯時,才會會心一笑。
這是他們兄弟倆才知道的秘密。
董征的腦部ct有很大的一片陰影,醫生說是車禍留下的淤血,只有董征知道,其實它是自己已經萎縮了的內核。
在離開純白地界后,他失去了由此獲得的能力,但內核也并非徹底消失,董征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腦子比車禍之前要更好用了一些,當然沒法和純白地界時比就是了。
盡管已經沒有大礙,董征和臨海仍被要求住院觀察幾天,養病的生活的確無聊,董征時常回想在純白地界的事情,想留在那里的人,還有回到現實中的伙伴。
他們如今都在做什么呢?
醒來后的第九天,董征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護士拿來的,小護士將白色的信封交給他,道:“樓下一位先生給我的。”
一位先生?董征心中猛然一動,那沉寂了許久的思念驟然漫上心頭,他近乎急切地捏著信封,追問道:“他是什么樣子?”
“很年輕,不到二十歲的感覺。”護士回想著,描述道,“穿的黑色運動服,背著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笑瞇瞇的,很開朗的樣子。”
隔壁床的董臨海支起耳朵,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那道身影在心中浮現,愈加的清晰,董征深吸口氣,他雙手不受控制地在顫抖,試了好幾下才將信封撕開。
小小的植物掉在了董征蓋在腿部的被子上,嫩綠而纖細的莖上頂著一簇簇白色的小花,鵝黃色的蕊包裹在白色花瓣中,它是如此的不起眼,在醫院的花壇中隨處可見,對董征而言,卻又是如此特別。
這是一株擬南芥。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慢慢更新番外啦,目前打算寫的有阿左和董征同居生活,臨海和汪雀的再會,航之和小夏,以及純白地界中的各位的情況(為什么會這么多)如果大家有想看的內容也可以在評論區給我說,我會考慮的!
開了一個讀者群,號碼放在了wb@狂渚,可以交流一下董征澆灌擬南芥的方法和傅哲喂養地獄三頭犬的經驗
第350章 共同的家(董征x崔左荊)
“對q。”少年盤著腿坐在董征的病床上,扔出了手里的一對q, 將手里僅剩下的一張牌緊緊捏著不讓任何人看到。
他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 一雙黑眸明亮而有神, 帶著狡黠的意味。黑色運動服在溫暖的病房中被脫下,t恤圓形領口處露出鎖骨, 深色的雙肩背包放在一邊的椅子上。
“要不起。”董臨海看了看手中的兩張牌,無奈道。
“不要。”董征同樣搖頭。
“小王!”崔左荊啪的一聲將手中最后的一張牌甩在床上,牌面上灰色小丑正在拋球, 他伸開雙臂, 興奮歡呼道, “贏嘍——!”
董征和臨海接連把手中剩下的牌放下,還在純白地界時大家就一起打過無數次牌, 早就對彼此的水平不能更了解。董臨海伸手洗牌, 準備再來一把, 在病房里待了十一天, 他都快閑出病來了,心中還藏著對純白地界的懷念和留戀, 就連手機游戲都不想玩, 還好崔左荊找來了。
“有吃的嗎?我有點餓。”崔左荊四處張望著尋找食物, 董臨海立刻眼睛一亮, 慌忙把床頭柜上的保溫桶端過來, 雙手呈遞給崔左荊,“喝這個喝這個。”
崔左荊擰開保溫桶的蓋子,雞湯的香味撲鼻而來, 老母雞和桂圓、枸杞、蟲草、蓮子和紅棗一起慢火燉上三個小時,一層油飄在深紅色澤的湯面上,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這是你媽燉了給你喝的吧。”崔左荊低頭看了眼,想將桶還給他,問,“還有沒有別的?”
“就喝這個就喝這個。”董臨海雙手推著保溫桶推回崔左荊懷里,一整張臉都皺起來,“我喝了快一星期,真的一滴都咽不下去了。”
董征不禁失笑,道:“沒事,你喝吧,媽非得讓臨海喝完這一桶,就當幫他一個忙了。”
“那行。”崔左荊見狀也不客氣,倒出來一些在董征的碗里慢慢喝著,雞湯的確燉得非常鮮,里面添加的食材也全都是最好的。崔左荊將蟲草夾出來看了幾秒,嘗試性地放進了嘴里,發覺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放心地吞了下去。
他幫忙喝了小半桶,三人聊著天,時間倒也過的飛快。董征和臨海恢復得很好,要不是蘇岱君不放心非得讓兩人再住兩天觀察,他們早就不好意思繼續占用醫療資源出院了,不過也不能怪她緊張,畢竟當時車禍的慘烈程度,讓所有人都以為兩兄弟要就此醒不過來了。
看來未來婆婆的手藝還不錯嘛。崔左荊這樣想著,卻沒說出來,他顧忌著董征聽著也許會覺得心里不舒服,畢竟蘇岱君不是他親媽,早在玩偶之家的雨夜里,董征就和他就家庭問題掏過心窩子。
“看來你長成這幅傻大個的樣子不是沒有理由的。”放下碗,崔左荊舔了舔唇角,心滿意足。董臨海“害”了一聲,擺擺手從床上坐起來,道:“上個廁所。”
董臨海進了衛生間,身影被關上的門阻擋,崔左荊和董征立刻看向對方。視線接觸的那刻,崔左荊沒忍住笑了出來,爬到董征身邊,一條胳膊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攀著他肩膀,董征攬住他后背,低下頭,接住了少年仰頭主動送上的吻。
唇齒糾纏,他們曾有過激烈的吻,癡纏的吻,溫情的吻,但從未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稍微粗暴一些泡沫就可能破碎。他們用溫度和呼吸確認著彼此的存在,崔左荊撐在床上的手松開,和董征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病房的門關著,衛生間里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董臨海顯然憋了挺長時間。
外面走廊上傳來護士走動和交談的聲音,而一門之隔的病房里,兩人交錯的呼吸悄然升溫,在情況變得難以處理之前,崔左荊強忍住心中不斷叫囂的渴望,在董征唇上咬了一下,主動分開。
他們望著對方,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衛生間里董臨海開始在洗手,崔左荊趕忙抬手捂了下通紅的耳尖,唇角抿起的笑意透著股偷著樂的嬌憨。
董征舔了下唇上殘留的齒痕,品出了這個吻的味道,帶著紅棗和桂圓的甜氣,似乎能融進心里去。
董臨海甩著濕噠噠的手從衛生間里出來,完全沒察覺到之前發生了什么,他大咧咧地在自己的床邊坐下,拿起牌問道,“還來嗎?”
“別了,我再待幾分鐘就走了。”崔左荊道,“別過會兒你們爸媽過來看到我,那就尷尬了。”
“那有什么尷尬的,就說你是我哥朋友就是了。”董臨海不以為意,卻也沒有堅持。董征想起一個問題,問崔左荊,“你住哪兒?”
“不知道,在附近找一家賓館吧,我看有不少。”崔左荊從車站出來就開始在各大醫院打聽有沒有一對車禍住院的兄弟,來沒來得及找住的地方。
“不用。”董征打開床頭柜抽屜拿出自己的鑰匙,將其中一枚摘下來給崔左荊,“這是我房子的鑰匙,你住我那里吧,用品什么的都很齊全,地址我寫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