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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崔左荊將十字架撿起。
同樣已經探明自身罪孽的汪雀向董臨海懺悔,也得到了一個相同的十字架, 而其他人由于探索的時間不足, 沒有得到足夠的線索。不過影響不大, 他們本就沒打算老老實實按照盒子規定的劇情行進, 向圣子懺悔只不過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用罷了。
眾人前往二樓, 崔左荊徑直到了之前發現了女人的暗室前,他將暗門旁的十字架扭轉一百八十度,隨著機括運轉的聲響發出, 暗門打開,血腥味撲面而來。
“等一下!”董征卻驟然皺起眉頭,他盯著倒轉的十字架,耶穌正頭朝下倒吊著,內核神殿的二層,墨菲模因具象化存在的地方陡然出現了一個逆十字架,“就是這東西上帶著的模因!”
“什么?”在廚房遭遇的異教徒的確有向崔左荊比劃逆十字,想傳遞某種訊息,但那時候崔左荊沒懂,他訝然地一挑眉毛,“所以只要看到這東西就會遭受模因危害?這教堂里所有暗門暗道的開啟機關都是這樣的十字架吧?只要開啟了暗門就會中招?”
董臨海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時候我都躲在了暗室里了情況還惡化的那么厲害,暗室的墻上就掛著一個逆十字架!”
維克多面沉如水:“kether知道我可以抵抗所有疾病,故意用了模因,這樣毒辣的陷阱,根本就是沒想讓我們活著出去。”
藺航之啊了一聲:“那完了,我們豈不是全都又中招了?”
維克多安撫道:“沒關系,有我在,就算中招也不會重癥,只要注意別走散了就行。”
崔左荊進入暗室,女信徒此時剛剛生產完,正處在最虛弱的時候,像第一次時那樣,他答應了對方會好好對待她的孩子,將剛剛出生的嬰兒抱了出來。
董臨海脫下圣子的白袍當做襁褓,嬰兒由唯一有過孩子的維克多抱著,董征撕了一根布條,蒙在他的眼睛上,確保孩子在睜眼后不會受到模因影響。
之后他們立刻到了畫廊門口,董征解開機械鎖,畫廊展開,崔左荊和董征走了進去,其他人在門口等待。走過一幅幅畫,崔左荊看到了穿著女仆裙子的他,而在這幅畫的旁邊,空白的畫布是如此詭異。
崔左荊抬手按了上去,混沌力量感知到他體內的時間力量,立刻呼應起來,但遠沒有當初那樣的強,強到崔左荊在暗道外面都能隱隱感知到。
池鯉鮒奈奈已經離開了。
畫布只不過因為她曾經存在過,或者是曾作為關押著她的牢籠,散發出未消失的混沌氣息。
“她走了。”崔左荊回頭對董征道,他的聲音回蕩在狹窄的畫廊中,“那么就開始吧。”
夏瓊云喉嚨感覺有點癢,她抬手按住脖子用力清了下,她這個動作就好像引發了連鎖反應一樣,董臨海和藺航之也感到了不舒服,開始咳嗽。
“這么快的嗎?”藺航之一驚,前一次他還沒來得及真正探索教堂就掛了,完全沒意識到模因危害有多么嚴重。
只有汪雀一點事沒有,她愣了下,從口袋里拿出懺悔后得到的十字架,道:“會不會是這東西抵抗了模因的侵襲?”
“有可能,如果模因是神父遺言里異教徒的詛咒的話,用圣物的確可能做出抵抗。”維克多抱著孩子道,看到崔左荊和董征出來,他問,“怎么樣?”
“她走了,開始計劃吧。”
崔左荊話音還沒落下,董臨海便伸出手,直接將旁邊一人高的精致大花瓶推倒,花瓶順著樓梯一級級滾下去,噼里啪啦碎成一堆碎片。
被嚇了一跳的眾人:“……………………”
董臨海一攤手,相當無辜道:“干嘛?不是說好了這樣的嘛?”
的確是說好了,崔左荊嘿的一刀揮出將欄桿齊齊斬斷,董征用手中的蠟燭點燃了窗簾,夏瓊云搬起小雕像和十字架砸向玫瑰花窗,彩色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汪雀用心呼喚,無數的蟲從教堂外的土地里爬出,密密麻麻地匯成黑色的河流,啃噬著建筑,藺航之直接掏出霰彈槍,對著墻壁啪啪開了幾槍,霎時間所有易碎品都難逃粉身碎骨的厄運。
維克多捂住嬰兒的耳朵,不讓噼里啪啦的聲響將他嚇到,輕輕晃著手臂,他雙眼被蒙著,什么都看不見,但維克多身上的溫暖氣息讓孩子異常安心,并不哭鬧,比起被崔左荊帶著時還要老實。
隊伍中的六人肆無忌憚地破壞著,打砸燒無惡不作,有能力的加持,他們從二樓出發,上到三樓,又沿著另一道樓梯下去,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埋伏在地下空腔的異教徒聽見聲音紛紛上來查看,但有汪雀和董征的探查能力,蹤跡被通訊頻道清晰地告知給所有人。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反正崔左荊已經洗清了罪孽,再怎么造次也不會被再次打上烙印。
破壞的確是人類埋藏的惡的本能,所有人都非常開心,暴力的宣泄遠比一切都來的痛快,因為實在是太解氣了,聽!那玫瑰花窗破碎的聲音是如此清脆動聽,看!那十字架倒塌的模樣是如此輝煌動人,那圣母像被砸爛的樣子是如此圣潔美麗!
他們鬼子進村一樣,很快從三樓折返到達了中殿,神父的尸體還在沒開啟的棺材里,但現在,沒人關心他。
藺航之一槍打爛了布道壇后的窗柩,董臨海站在棺材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中殿的排排座椅,崔左荊抬頭望著他,笑道:“干嘛,你這是要在神父的墳頭蹦迪嗎?小心他晚上去你床底下找你哦。”
董征還在縱火,他點燃了一排排木質座椅和中間的地毯,火焰飛快地騰起,灼燒著一切,火光映在眾人臉上,映出他們眼中的奕奕神采。
崔左荊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牌,他將牌夾在兩指間,瞅準位置甩出,被戮者力量強化到無比堅硬鋒利的紙牌嗖地飛過,一下將頂端的吊燈燈繩斬斷。
啪!
巨大的玻璃吊燈砸在地上,碎了滿地,火舌舔舐著建筑和其中的陳設,燃燒發出噼啪爆裂聲響。崔左荊坐在棺材上,棺材板上的十字架有點礙事,他直接將其硬生生掰了下來,抬手扔進了火海里。
轉眼間整個中殿就變成了一片廢墟,一行人走出教堂,從外面看,這華麗輝煌的教堂幾乎沒有還完整的窗戶了,熱浪和煙霧從門窗中騰起。
玫瑰地已經被地下的蟲子們翻得亂七八糟,鮮艷的花朵左右傾倒連根拔起,露出下方腐爛的人體,董征將手中快要燃盡的蠟燭仍在里面,尸體散發的瘴氣被迅速點燃。
就在這時,維克多懷中的孩子仿佛感覺到什么,嚎啕大哭起來,董征驟然抬起頭,他終于察覺到了不穩的波動,這種波動來自于盒子的內部,來自一切景象的背后,更本源的地方。
噼啪一聲爆裂脆響,教堂中熊熊燃燒的火將木質框架燒斷,最高的塔尖在濃煙中轟然倒塌,上方的十字架折斷。
眾目睽睽之下,嬰兒的身影猛地變得虛幻,頭頂粉紅色的天空中隱約浮現出一串串0和1組成的數字。這下不光是董征,就連崔左荊和維克多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能量正從四面八方溢出,從教堂,玫瑰,尸體,土地,從每一處事物上出現。
盒子遭受了太多破壞,劇情崩壞到了無法自行調節的程度,程序失控,被kether的機組識別為異常病毒,所有具象化的物體都化作一串串數據,構成復雜到難以理解的程序——這是kether的機組中盒子原本的模樣。
霎時間,所有的顏色和物體都消失了。
沒有聲音,沒有風,感覺不到溫度,哭鬧的孩子在維克多的臂彎中化作數據,飄向同樣由數據織成的天空,而火焰燒成不斷躍動的數字。
七人緊緊站在一起,他們驚駭地看著眼前驟變的一切,除了董征和崔左荊。
董征內核中呈現的就是與之相似的景象,所有都可以用0和1表示,一切的變化和反應,只不過數字的跳動和計算。這些程序具象化的產物此時此刻撕去了所有遮掩,在眾人眼前呈現出了原本的真正模樣。
數據愈發紊亂,整片天空好像已經變成了巨大的顯示屏,數字瘋狂跳動著,簡直在挑戰人類目力的極限。
突然間,一股強烈的波動出現。
董征低聲喝道:“來了!”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注意,一道裂縫自天穹上出現,幾串數據從中飛出,在空中幻化成五個身著黑色戰術服的人。
他們端著槍,頭戴護目鏡,黑色的戰術服相當帥氣,當看到中間一抹熟悉的紅色時,董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