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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崔左荊嘆了口氣,“我現在就已經很幸福了,但是怎么說,還是有點在意吧。”
董征放下平板,關上閱讀燈,臥室陷入黑暗,他在握住崔左荊被子里的手,低聲道:“沒關系,無論怎么樣,我都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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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畫展?不去。”聽到這額外的安排,董臨海下意識的就要拒絕。
董毅抬眼看他,“慈善畫展,要求攜家屬去,你哥要工作,就只能帶著你去了。”
“我去畫展有什么意思嘛,我沒點藝術細胞,什么都看不懂。”董臨海撇撇嘴,但他到底也不是那種特別不聽話就知道胡鬧的小孩,道,“行吧。”
于是那天,高考結束一個月的董臨海跟著父母來到了慈善畫展的現場,這場慈善晚宴和之前他經歷過的那些同樣的無聊,等到開場結束他就偷偷溜了。
董臨海沿著畫廊一路前行,很快宴廳中的人聲就逐漸淡去,父親可能會花大價錢買上一副完全看不懂的畫,不過管他呢,他的錢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反正是做慈善。
董臨海停住腳步,他也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長長走廊兩邊墻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畫框,不同于展廳里的那些細膩,抽象和后現代的畫作,這些畫的色彩對比度非常強,視覺效果很強烈。
昏暗臥室中緊緊抱著女孩流淚的小熊;茫茫雪原中極遠處的雙子塔,巨大的蛛繭垂掛中央,好如遠古存留的神跡;被無數觸手纏住從中間折斷的游輪;從地底爬出,伸開長滿骨刺翼翅遮天蔽日的魔神;表演著畸形秀的馬戲團;從巨樹枝葉中建造的站臺上,紅黑相間的列車正在駛出……這些現實中絕不可能出現的景物,充滿著幻想的瑰麗場景,就這樣呈現在董臨海眼前。
董臨海被深深吸引住了,他仔細端詳著那些畫作,上面的一切都是那樣讓他熟悉,就好像他曾親眼見到過一樣。
可他很確定,自己是第一次看到這些畫。
“抱歉先生,這些是非賣品,展廳在另一邊。”女孩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董臨海轉頭看去,那是個和他年齡相似的女生,卷發松松扎著,五官精致的像個娃娃,系著畫畫用的圍裙,手指上還有顏料沒有洗凈的痕跡。
“這些都是你畫的嗎?”董臨海問,又看了眼那駛出樹上站臺的列車,強烈的熟悉感再次襲來,一同出現的還有某種微妙的不真實感。
汪雀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畫的不太好。”
“不,我很喜歡。”董臨海后退地稍遠一些欣賞,突然,他看到了最角落里的一副畫。
那幅畫隱藏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中,是一個藍色的房間,房間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在看到那幅畫的瞬間,董臨海只覺胸口突如其來的劇痛,他輕輕嘶了一聲抬手捂住胸口,就仿佛曾經有一把刀,刺在過上面一樣,每每想起都會隱隱作痛。
他強行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汪雀,問:“能問問你是怎么想到畫出這些的嗎?”
汪雀道:“每次提起畫筆,腦海中經常浮現出模糊的畫面,就把它們給畫出來了。”
“真的不賣嗎?”董臨海不死心地再次問道,“價格好商量的。”
汪雀遲疑了一下,作為一個家境普通還花了許多錢學習美術的準大學生,她也不想和錢過不去,雖然這些畫每一副她都喜歡,但如果能交到同樣喜歡它的人手上,她也會很高興的:“你想要哪一幅呢?”
董臨海想了想,指指那副列車圖,道:“這個可以嗎?”
汪雀點點頭:“可以的。”
董臨海也不知道正常一幅畫的定價應該多少,但他想到大廳那些動輒幾萬十幾萬的抽象作品,決定出十分之一的價格先試試口風:“八千怎么樣?”
汪雀被這數字嚇了一跳,趕忙擺手道:“不用不用,這太高了。”
“我雖然不怎么懂藝術,但是在我心中,它值這些錢。”董臨海確定自己沒把價格出低,放心了,立刻掏出手機就要給汪雀轉錢,“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汪雀,鳥雀的雀。”汪雀也沒想到自己能碰到一個土豪少爺,看對方打定主意了要出這么多,她說實在的,比起即將賺來一筆巨款的興奮,更多是為竟然真的有人能賞識自己的作品而高興。
汪雀將畫框小心地從墻上取下,交給董臨海,董臨海拿在手中,再一次仔細的端詳。
黑紅相間的列車從巨樹之巔的站臺駛出,前往未知的目的地。在這輛車上會坐著哪些人,有著什么樣的故事呢?
第295章 列車之上
藺航之疲憊不堪地從手術臺上下來,脫下沾有血跡的手套, 進行清理。
一連在手術臺上站幾個小時對他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最初學醫的激情和熱血已經被日復一日的繁忙工作和與病人的打交道消磨殆盡, 現在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是那種已然印刻在骨子里救死扶傷的本能, 還有醫生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他回到辦公室,整理病人的治療方案,隔壁的同事問道:“藺醫生, 今晚是你值夜班嗎?”
“對。”藺航之深吸口氣, 雙手捂住臉, 喃喃道,“我好累, 我好想談戀愛, 我都三十歲了, 為什么, 為什么現在連和女孩子見一面的時間都抽不出來,我高中同學的兒子都上小學了, 為什么我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隔壁醫生感同身受地拍拍他肩膀, 去查房了。
藺航之長長嘆息一聲, 他癱在椅背上休息了一會兒, 強打起精神繼續工作。
突然, 他看到了筆記本中露出的一角,藺航之捏著角將東西抽出來,那是個邀請函, 看到這東西的瞬間,藺航之的思緒立刻回到了八年前,八年前在他實習的醫院里,他也是在辦公桌上看到了這般樣式的邀請函。
按理說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藺航之不應該記得這么清楚,可當他看到邀請函的瞬間,當年有關的畫面便潮水般涌來,讓他清晰地回憶起每一處細節。
這一次,邀請函上的字和之前的有些變化。
親愛的藺航之先生:
請持此邀請函于8月23日前往████,我將在此處等待您的蒞臨。
邀請人:██
8月23號?不就是今天嗎?藺航之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確定的確是今天,他皺起眉頭,指甲刮了刮上面被涂黑的地名,發現這根本不是那種能劃開的圖層。
一張不顯示地點和邀請人的邀請函。
藺航之滿心疑惑,他心中兀自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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