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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左荊四處張望,他還在原地,而董征不見蹤影。
剛才他應該被拉進董征的影子里了,現在這地方……是異度空間?
崔左荊看向手掌,道德的空間力量還在他這里,說不定可以用這個出去的。
少年站起身,他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左手輕輕按在第二三道封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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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陳列間的門同樣沒能給董征造成任何阻隔,董征直奔法器所在的區域,海姆達爾中有什么道具他都記得非常清楚,有一樣東西非常適合現在的他適用。
董征在擺放著一個瓷瓶的隔間前停下腳步,小小的白色瓶子被關在透明的罩子中,標簽上寫著【光明圣水】。
就算身為組織成員,租借也需要積分做抵押,可現在的董征真正身無分文,所以他直接將所有規章制度拋到腦后,內核入侵,幾秒種后,罩子自動開啟。
董征私下里仔細研究過海姆達爾的安保系統,現在整個組織在他眼中,就和扒光了一樣,毫不設防。
他伸手將小瓶拿出,拔開木塞,將弩箭的箭頭在里面挨個蘸了下,把身上帶著的全部八根箭都泡過后,董征將小瓶放進口袋,心中終于有了底氣。
現在他終于有還手的能力了。
至于偷拿法器的問題……董征將罩子重新蓋好,回頭給海因里希說一聲應該就沒問題了。
他拿起放在一邊的提燈正要原路返回去找崔左荊,突然看到了墻壁上投下的貓咪影子。
董征動作一頓,低聲道:“午夜?”
暹羅貓從架子后面走出,它腳步優雅而輕盈,在距離董征十米處蹲下,湛藍的眼盯著男人,喵道:“嗯,是我,沒想到初次見面是在這種時候。”
“我也沒想到。”董征一手握箭,一手提燈,戒備道。
“不用這么緊張。”午夜笑道,“我其實很早之前就見過你了,只不過你一直沒有注意而已,還記得嗎?在玩偶之家的盒子里,你們曾被關在監獄里,外面下著雨,而小黑山羊獨自一人出去了一會兒。”
董征當然記得,因為在那一天,當少年渾身濕漉漉地回來,凍得直打哆嗦擠在他身邊想要取暖時,他被崔左荊整個擠在角落里,彼此緊密地貼著,手臂碰到少年腰間的那瞬,感受到了猝不及防的怦然心動。
“那時候他去見你了?”
“準確的說是去見了常慧,他們兩個之間,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呢。”午夜輕輕甩著尾巴,繼續喵道,“你知道那個小惡魔為什么那么持之以恒的想要和他做交易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董征沒給午夜繼續挑撥離間的機會,“他在哪兒?”
“初次見面,干嘛把氣氛搞得那么僵呢?”午夜嘆了口氣,藍色的眼睛驟然變得幽綠,“看來你不太想和我繼續聊下去了啊,正好,我也該開始工作了。”
午夜話音還未落下,一只黑色的手便從董征身后虛空的陰影中伸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繞過他肩頭,就要搶奪手中的提燈!
第287章 鬼魂貼臉
在黑手悄無聲息出現在余光中的剎那,一直打著十二分注意的董征猛地抬手轉身, 鬼手被銀白的箭頭刮到, 霎時凄厲的叫聲炸起, 箭頭上的光明圣水和提燈的光茫讓其如同水汽一般,整個蒸發了。
但這只是開始, 只要董征拎著提燈,那他的身體必然會投下影子,成為鬼怪滋生的最好場所。時刻相伴左右的影子, 此時此刻卻變成了致命的存在。
又是三條黑手從身后探出, 不過這次它們沒再試圖搶奪提燈, 而是直接襲向董征后背!
但董征怎么會想不到它們的計劃,直接將瓶子中剩下的圣水倒了大半在背上, 神圣的祝福力量讓鬼手的攻勢立刻停住了, 它們扭曲糾纏著試探, 最終只得畏懼地退卻回黑暗之中。
暹羅貓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著翠色眼瞳的纖瘦黑貓,在董征應對鬼手的眨眼功夫, 消失在了原地。黑色的皮毛完美隱匿于黑暗之中, 柔軟的肉墊讓每一步的移動完全不發出丁點聲音, 根本無從找尋它的蹤跡。
這是暗影中的獵手, 在黑暗和寂靜中猝不及防地奪走獵物的生命。
但現在面對午夜的是董征。
視覺、聽覺和觸覺的端口流量被增大到目前他能做到的極致, 于是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五感,空氣流動的微妙改變是最好的預兆。當異樣出現的剎那,董征猛然向左邊側身, 黑色身影箭一樣從他剛才掠過的地方竄過,一瞥之中黑貓亮出尖銳利爪讓董征毫不懷疑,這玩意能輕而易舉讓他血濺當場。
午夜輕盈落地,身影嗖得聲消失在了架子后面,董征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閃避而慶幸,疾風又從身后襲來!
陳列室架子之間組成的復雜地形限制董征的走位,成了午夜的最大助力。董征知道在這種地形和午夜糾纏肯定占不到半點好處,一邊全神貫注閃避著午夜的襲擊,一邊朝著門口退去。
淋在身上的光明圣水讓鬼影一時間不敢靠近董征,只得蟄伏在陰影中,但這并非長久之計,光明圣水這樣的消耗型道具之所以能被租借,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它的作用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減弱,能夠維持的時間在十五分鐘左右,過了就需要再次進行補充。這點讓它的價值被大幅度削減,不然這樣好用的東西,最初獲得它的隊伍也不會愿意將它出售給海姆達爾了。
董征且戰且退,他一手提燈,一手緊握箭矢,隨時準備在午夜突襲而來時還擊。黑貓輕盈踩著墻壁竄過身前,金屬和利爪相碰竟發出讓人牙酸的刮擦聲,董征被順著箭矢傳上手臂的力量沖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裝在陳列架上,撞得玻璃罩中的紅色高跟鞋搖晃一下,歪倒了。
提燈也因此搖晃,燈光劇烈搖擺著,趁此時機腳下猛然伸出的黑色細手抓住董征腳踝,也要像對付崔左荊那樣將他拉入影子蔓延的異度空間中,但下一瞬箭頭刺在上面,光明圣水下鬼手只得嚎叫著融化,不甘心地蟄伏等待下一次機會。
除了董征自己急促的呼吸外,整個海姆爾達安靜地像是一片墳墓,往常如果在陳列室弄出這么大動作,警報早就響了,但此時,不光是警報系統無動于衷,就連聲控燈也不再工作,如果不是帶著提燈,董征可能就只能借著安全出口牌子的熒光看路了。
黑色身影又一次從眼前閃過,拖出一道殘影,董征踉蹌著退出道具陳列室,右手手背感到一陣灼傷般的痛感,血從狹長的傷口中流出,染上了銀白的箭矢。
內核讓董征幾乎每一次都能完美預判午夜的位置和攻擊時刻,但在大腦做出正確決策的同時,他的身體卻跟不上行動的節奏。
這也是腦域開發者們都會遇到的問題,董征在身體素質上已經算得上同類中的佼佼者,但也遠達不到崔左荊那樣的水平。
疼痛順著神經鮮明地反饋給大腦,抓傷的位置剛好在他手背擬南芥的紋路上,在解除血契后,這印記就不再隨著契約征召而時隱時現了,變成了一個特殊的紋身。董征抬起手,帶著抓傷的手背在臉頰上貼了數秒,試圖減輕一些疼痛。
他跑出陳列室,順著長長的走廊,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該如何營造對自己更有利的局面。
腳步聲和逐漸沉重的呼吸回響,窗外已經完全破碎的殘缺圓月高懸,在地板和墻壁上投下窗框的影子。黯淡不詳的血色之中,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地板矩形的光亮里,豎著的兩耳尖尖,尾巴翹起優雅的弧度。
但那影子很快消失了,追逐誰而去,快得好像一場難以言說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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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左荊睜開眼,封印逐漸黯淡下去,得益于平時對時間力量的理解還有同傅哲的交流,他操縱起不屬于自己的空間力量也沒有想象中那樣困難。
少年環視一周,周圍景致還是他消失在董征影子中那刻時的樣子,從天而降把他嚇了一跳的木偶還躺在臺階上,腦袋摔破了一半,仍然帶著僵硬木訥的笑容,畫上去的黑色眼睛無神地盯著虛空中一點。
董征不見蹤影,沒有提燈,白色虛影在樓梯下的死角處一閃而過,崔左荊呼吸一滯,那些對董征的擔憂被放到一邊,立刻邁開步子朝著樓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