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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征嗯了一聲，緩過勁來了，三人從學(xué)生們之間穿過，緩慢朝打餐處走。身著校服的孩子們討論著八卦作業(yè)和要去哪里玩，常常說上半天才想起來扒一口飯。

他們表現(xiàn)得越熱鬧越有生機(jī)，就更讓人覺得渾身發(fā)毛。

打飯的大媽們帶著口罩，把臉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兩只黑漆漆的眼睛，莫名詭異。

董征道：“我想要個豆沙酥餅，帶走，謝謝。”

大媽夾了個餅，放在塑料袋中給董征，在刷卡機(jī)上輸入1.50。

但董征沒有卡。

他拎著餅，對身后的艾倫打了個隱秘的手勢，頂著大媽們?nèi)缤瑢嵸|(zhì)的目光，淡定道：“不好意思，我沒錢。”

食堂瞬間陷入死寂。

學(xué)生老師們立刻停止了說笑和吃飯，齊刷刷轉(zhuǎn)向董征他們，滿臉木然，直勾勾盯著他手中的酥餅。

崔左荊將手從褲兜里拿出來，輕輕嘆了口氣。

獠牙刺破口罩，大媽裸露在外的皮膚化作灰綠色，尖嘯一聲，目露兇光，抄起圓勺朝董征當(dāng)頭敲下！

與此同時，食堂中的所有人剎那間化作無數(shù)厲鬼，張牙舞爪地朝三人飛撲而來！

早就有所準(zhǔn)備的董征一把掀翻食盤將食物全都掀到大媽鬼魂臉上，朝著先前看好的后廚方向扭頭就跑，艾倫跟隨其后。

崔左荊優(yōu)哉游哉地拾起一顆蹦到他腳下的玉米粒，隨手向后一扔，撲在最前面幾乎要碰到他衣角的鬼魂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便化作灰白的煙霧散了。

三人沖進(jìn)后廚，不像前廳里燈火通明，后廚里一片漆黑，只有出口處的安全通道牌亮著，董征摸出手電照亮前路，艾倫抽出別在后腰的配槍，雙手持槍槍口微微朝下，連瞄準(zhǔn)都沒有地直接扣動扳機(jī)。

砰——！

一聲巨響，厲鬼們的身形微微一頓，隨即更加瘋狂地尖叫著追趕。

子彈殼彈到艾倫臉上，讓他疼地嗷嗚一聲，趕忙發(fā)動能力，在眨眼間跟上了董征，因為剎車不及時，還差點一頭撞在灶臺上。

出口的光亮明明就在前方，但眾人全力奔跑了三四分鐘，卻仿佛并未靠近些許。董征速度已經(jīng)逐漸慢了下來，但身后的厲鬼們?nèi)耘f不知疲憊，甚至還追的更快，蒼白的手指似乎下一秒就能碰到艾倫的衣角。

不對！

出口的幽光隨著每一步跑動上下顛簸，但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不會到達(dá)。

董征放慢了腳步，思考在極度的緊張和恐懼中快到了極致。

真正的出口，會在哪兒呢？

這時候，崔左荊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尼采曾經(jīng)說：‘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一點星火點燃了靈感，董征反手一把抓住艾倫手腕，喊道：“閉上眼！”

“啊？！”艾倫不明所以，但出于對董征過的信任，立刻照做了。

但習(xí)以為常的黑暗并未到來，他看到了在右手邊的光亮，盈盈一盞，指引著前進(jìn)的方向。

董征艾倫掉轉(zhuǎn)方向，狂奔了近百米，終于猛地一把將門推開，沖了出去。

嚎叫瞬間消失在耳邊，夜風(fēng)帶來些微涼意，董征再次睜開雙眼，他正站在空無一人的黑暗食堂大廳中，十多排長桌整齊擺放，收餐臺放在門口，所有打飯的窗口全都關(guān)閉。

“剛才的那些是幻覺？”艾倫氣喘吁吁地問。

董征抬手給他看塑料袋中的那塊豆沙酥餅，搖搖頭：“并不全是?！?

崔左荊在一旁默默地看他，最吸吸引他注意的不是董征害怕鬼怪，而是他能夠在如此緊張恐懼的情況下，依然保持冷靜準(zhǔn)確的判斷。

這才是頂級朝圣者必須具備的素質(zhì)。

三人大致探索一番，在后廚董征拿了一把刀用作防身，雖然他并不認(rèn)為單憑自己的體術(shù)，有了武器后就可以和那些巨型玩偶抗衡。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還是不要托大，遇到危險就趕快逃吧。

艾倫：“接下來去找其他人嗎？”

董征道：“先把餅送一下，之前我在廁所里碰見個女鬼，她說想吃豆沙酥餅，我把餅給她，看看會不會拿到別的東西。”

艾倫一下子抓到了某一點：“女鬼？是你進(jìn)了女廁還是她在男廁里啊，誒，女廁所什么樣子的？”

崔左荊笑道：“你自己進(jìn)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

三人離開食堂，之前追趕他們的三大玩偶已經(jīng)不知所蹤，他們悄悄到了教學(xué)樓樓下，從女廁里流淌出的血跡停留在此處，沒再蔓延。

董征將餅放在距離血泊二十厘米處的地上，道：“餅給你買來了，以后誰要欺負(fù)你，實在沒辦法的話就還手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血泊不祥地涌動起來，鼓出幾個血泡，如同伸出手一般，緩緩將酥餅吞沒。

緊接著，血跡宛若退潮地倒退著飛速返回，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視野中，露出個小小的布袋，用黑色細(xì)麻線扎著口。

董征拾起布袋，里面裝著十來個黑色的紐扣，不知能做什么用。

“走吧，現(xiàn)在可以去找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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