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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精神透支【五更】
臥槽。
艾倫無聲地罵了句,趕緊向旁邊讓了兩步, 植物的葉子覆蓋在那攤鮮血上, 逐漸形成一個結, 將血液盡數包裹在其中。
“這玩意喝血?!”艾倫難以置信地小聲道。
董征陡然想起太平間角落里枯死植物里翻出的爛絮和半只試管,恍然大悟, “要用血將它們引開。先進四樓把傷口包扎一下,我記得這層剛好是血液采集處,看看能不能拿到血樣。”
他們立刻閃身進了四樓, 護士臺后有小藥站, 艾倫從里面翻出一盒頭孢干吞下去兩片, 又在董征的幫忙下用雙氧水消毒繃帶包扎上。董征在抽屜里拿到了一把手電筒還有用來切水果的小刀。
這下可有照明工具了,兩人暫時休整了三四分鐘, 期間董征找到了已經掉在地上的醫院結構示意圖, 這層的北區果然有血液采集處。
目前還不知道秘境和外界時間的比例關系, 時之迷宮中他們總共有四小時的限定, 進入此處時就只剩下了兩個小時多一點,萬一沒等拿到最終的寶物就被卡爾斯召喚回去那可虧大了。
艾倫的傷口在包扎后似乎不再流血, 董征和他一起找到血液采集處, 這里果然是植物聚集最多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薄荷已經將整個窗口填滿, 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薄荷比藤蔓要好一些, 起碼沒有刺,莖條柔軟,董征用小刀勉強清理出可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和艾倫鉆進化驗室。
所有擺在外面的試管架都空了,數不清的破碎試管散落在地上。薄荷聞多了有點上頭,董征晃晃腦袋,只覺得他腦子已經化作了一灘糊狀物。
頭痛一直在持續,大腦已經做出了最基本的保護反應,讓董征對于痛感的感受變得遲鈍,他自從第一次頭暈起就在不斷召喚崔左荊想讓他回來,但那個少年并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董征很郁悶,又挺擔心崔左荊對抗那么可怕的劊子手會出事情,兩相矛盾之下也不能做出什么有效的措施,便只能生生忍著了。
“這有一個保險柜。”艾倫喊道。
董征趕忙過去,那是一個電子密碼保險柜,放在墻角,頂上覆蓋著一層薄荷葉子,四位密碼,指示燈亮著微光,顯示仍在工作。
董征對這種保險箱很熟悉,他公司里這種東西多得是,不過要更加先進。
他對艾倫道:“找密碼,只要帶著數字和字母的信息都拿過來研究一下。”
艾倫也不傻,比了個ok的手勢,開始搜索。董征打開滿是灰塵的文件柜,捂住口鼻,掃視一遍后,從最貼近柜壁的角落里抽出個日志本。
董征翻了兩頁,9月27日那一頁上寫了四個數字:1753。
這么簡單?
他手頓了下,在保險箱前蹲下,嘗試著輸入1756。
指示燈亮起綠光,咔噠一聲輕響,保險柜開了。
艾倫還在翻醫生的東西,見董征轉眼間就把箱子給開了,嚇了一跳:“握草,這么快就弄到密碼了?”
董征嗯了一聲,給他看日志本上的數字:“還在一樓時醫生的病歷本上日期是9月30號,這是三天前的密碼,一般在醫院或者總控室門禁的密碼都會每天變動,為了方便記憶,很多會采用累加的方式,只要每周記住一個密碼就行了,我在公司里就經常這樣干。”
艾倫拖著長音地“哦”了一聲,“行啊,漲知識了。”
保險箱里溫度挺低,有兩排試管,全都裝著血樣,上面飄著一層淡黃色的血清,血漿幾近凝固,向來已經放了很長時間了。
董征不知道這樣的血對植物來說還有沒有吸引力,他拿過其中一支晃了晃,打開在保險柜頂上滴了幾滴。等待片刻后,手電光照亮下的薄荷葉子肉眼可見的騷動起來,全都涌向那幾滴血。
董征放心了:“有用,走吧,上樓去。”
兩人一人分了十支試管,再一次進入樓梯間,之前艾倫留在地上的血已經被吸干了。藤蔓死死堵在必經之路上,而菌類則在這會兒功夫里完全占領了墻壁,那株白掌已經徹底成了它們的養料。
董征深吸口氣,打開試管將血倒在樓梯的一角,和艾倫遠遠擠在一邊等待。
植物方才被艾倫的血喚醒,很快做出了反應,它循著血液的味道爬起,自然而然地讓開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董征和艾倫趁機上去,幾片葉子嗅到艾倫身上殘留的血腥味,躍躍欲試地想要靠近,艾倫趕忙又砸了一支試管在角落里,終于暫時安全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強烈到完全無法忽視的頭痛再一次襲擊了董征,眼球的脹痛和前所未有地惡心感讓他猛地閉上眼,身子不穩地要晃兩下,如果不是艾倫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差點就要摔到。
“怎么回事?不會又頭疼吧?”艾倫架著他,明顯感受到董征幾乎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全身力氣都壓在他身上。
要是頭疼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犯得這么厲害,這哥們今后在盒子里可不是危險了嗎!
植物還在不斷動彈,危險隨時有可能發生,王艾倫只能盡力攙著董征爬到五樓,也顧不得砸碎試管引開堵在樓梯間的植物了,推開門進了走廊,稍做休息。
董征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就連一個搖頭的回應都無法給艾倫,額角在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整個人的意識完全是散的。在之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他還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的痛楚。
崔……崔左荊!
崔左荊從冰湖中爬上來,琉璃般質地的彩色游魚從他頭頂飛過,湖水嘩啦啦地向上灌進同樣琉璃色的天空中,激起彩虹的漣漪,形成一條倒流的大瀑布。
他渾身濕淋淋的,水珠從皮膚上滾落,掉在地上立刻化作五顏六色的球形寶石,叮叮當當地滾進湖中。劊子手還在狼狽地掙扎,它左眼中的觸手已經從根斷掉了,右腿只剩下了半截,那把鋸肉刀不知遺落在了何處,渾身鮮血淋漓,好不狼狽。
聽到那聲源自心底呼喚的瞬間,崔左荊身形不穩地踉蹌幾下,無法抵抗的疲憊從靈魂深處襲來,讓他近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董征已經透支了嗎?
劊子手還在湖水中艱難地游動想要上來,它身上無數道傷口流出的鮮血幾乎將湖水染成了粉色,哪里還見得剛出現時讓人聞風喪膽的威風?
崔左荊深吸口氣,也玩夠了,劊子手這幅模樣,估計也撐不住多久。
那么,是時候回去了。
他閉上眼睛,彩云流動中聽從著內心的呼喚,身形逐漸變得透明。
劊子手發出不甘的吼叫,崔左荊幸災樂禍地勾起唇角。
“拜拜。”
董征幾乎是摔在墻角,艾倫扔了輸液架將手電咬在嘴里,手忙腳亂地扶著他靠墻坐好。
“哎,兄弟,你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