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禁錮著心臟的鐵箍似乎是封印一樣的存在,每崩開一道,它的力量都會變強。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崔左荊抽出一根筷子,攥緊,再一次沖上去。
這次他將目標對準了面部,除了心臟之外,亨利身上唯二沒有盔甲保護的地方。
二十多厘米長的筷子在崔左荊手中化作了足以令人發抖的絕世兇器,少年雙手持筷,在接近亨利的那刻,將左手中的筷子徑直插進了戰馬眼中!
筷子像是戳豆腐一樣戳破了堅實的頭盔,刺破皮肉穿過腐爛的大腦,戰馬撕心裂肺地嚎叫一聲,在劇痛之下,兩只前蹄猛然抬起,整只馬站立起來,幾乎發了狂!
如果不是和馬長在一起,亨利絕對會被直接甩飛出去,而崔左荊趁此時機,右手狠狠一劃,沒人能夠看清他的動作,只見少年一腳蹬在馬側腹,一擊之后即刻退開。
撤回攻勢,崔左荊站在一邊平復呼吸,太久時間沒有進行這樣強度的戰斗,他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找回過去的節奏。
戰馬依然在為劇痛而嘶叫,無論亨利怎樣訓斥都無動于衷。手中的筷子化作齏粉,然而似乎并未在騎士身上造成什么傷勢。
但三秒鐘后,亨利的左臂和軀干的交界處緩緩出現了一條平滑的裂縫,黑氣如血一樣瘋狂噴灑出來,被齊根斬斷的整只胳膊就這樣掉在了地上。
而斷肢掉落壓碎枯葉的響動,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騎士憤怒地仰天長嘯一聲,心臟的跳動瘋狂到幾乎帶出陣陣殘影,急促如接連不斷的鼓點,第二層鐵箍瞬間就被震得粉碎,戰馬發出哀鳴,終于安靜下來,筷子造成的傷口隨著封印的破碎飛速愈合。
但并不只是如此,又少了一層束縛,心跳再次快到了新的程度,金屬碎裂的咔咔聲響伴隨其中,最后那層鐵箍也爆裂開來,讓心臟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跳動。
竟是接連破開了兩層!
從斷臂的傷口處噴出的黑氣有生命一般組成了一只手臂的形狀,而騎士頭盔下的臉孔也終于真正清晰,和活人無異的皮膚和面孔,但原本應該湛藍的眼眸依然猩紅。
鎧甲和長劍上的黑色徹底褪去,全都銀光閃閃,花紋繁復而華貴,似乎意味著某種奧義。
亨利臉上終于有了表情,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他盯著眼前的崔左荊,兩頰的肌肉不斷的顫抖,似乎認出了他是誰,又有話要說。
但最終,他再一次舉起了長劍。
崔左荊也再一次迎了上去。
這場戰斗終結在了兩分鐘之后,解除了最后的封印,亨利的確強了不止一丁半點,他左臂的黑霧有強烈的腐蝕作用,崔左荊必須要小心謹慎地保證不被碰到。
亨利的劍更快了,也更加鋒利,崔左荊的眼睛甚至都無法捕捉到他出劍的速度。不過沒關系,從很久之前,他戰斗時就基本上不需要視覺了,一切都在依靠千百次生死關頭時的本能和直覺。
餐刀插進那刻狂跳的心臟時,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血噴出來,就仿佛那顆心臟里早就干涸。亨利臉上痛苦的神色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種扭曲中的……欣慰。
崔左荊捂著側腹血流如注的傷口,松開手,將那未經過能力強化的餐刀留在了亨利心臟之中。
真正的騎士,應該死于刀劍之下,而不是其他可笑的武器。
這也是他為什么要拿這把還不如筷子好用的餐刀。
黑氣從它身上甲胄的縫隙中絲絲縷縷的四散,仿佛是它漸漸消失的生物氣息。眼中的紅光終于消退,亨利海藍的眼中映出面前的少年,在生命的最后,他終于再一次認出了崔左荊。
那個多年之前初入純白地界,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裝作無所謂,拼了命想要活下去的少年。
已經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還沒有……出去嗎?
亨利眼前漸漸黑了下去,心臟停跳后,它身下的戰馬和他共享同一套生命系統,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轟然跪倒在地上。這個時候,騎士刺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劍。
它拼盡全力將劍直直插進地中,就這樣支撐著身體,四蹄跪地迎接了死亡。最終也沒有倒下去。
真正的騎士,永遠也不會倒下。
“不客氣。”
望著亨利的尸體,崔左荊輕聲說道。
——你可以如愿解脫了。
終于放松下來,從內心深處莫名生出的疲憊瞬間席卷了全身,手背上已經不再流血,但腹側的血已經染紅的衣褲。崔左荊腳步踉蹌一下,感受到手腳都已經不受控制了,輕的仿佛飄在云端。
他熟知純白地界的一切規則,也就明白這其實并不是他身體的自主反應:囚徒能夠發揮出來的能力和現身的時間同“主人”的精神力量息息相關,他在和亨利戰斗時用了不少能力,對于董征一個沒有經過任何強化和訓練的新人來說,早就難以支撐了吧。
而且他才剛剛回來,對力量和身體的掌控還非常生疏,不然他也不會在最后時刻生生挨了亨利一劍,放在過去,可是能夠輕松躲過去的。
崔左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他曾是最好的刀,最鋒的刃,最利的劍,最強的戮者。
但現在看來,似乎完全對不住當年的名號了啊。
少年的身體漸漸消散,最后化作無形的能量波動,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吸回了董征的左手上。
平平無奇的小草圖案在董征手背上浮現一瞬,轉而消失了,只有不同尋常的熱度告訴董征剛才發生了什么。
此時董家兩兄弟正走在陰森的小道上,林中小屋的方位傳來的慘叫和嘶鳴全都隱約被聽到,有著血契的聯系,雖然能夠感應到崔左荊并無危險,但董征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擔心。
血契是單向聯系,被動的一方受到損傷或者直接死亡不會對主動方產生任何負面影響,可如果一個活生生的,還和自己有著交集的人出了事,對于剛進入此地,還不像崔左荊那樣,能把同伴死亡當做喝涼水一樣的平常事的董征來說,依然有點不好接受。
現在他回來了。董征放下心來,他輕碰了下左手的標記,猛然感受到靈魂深處難言的疲憊,以至于眼前一花。
“怎么了?”臨海問道。
“沒事。”董征晃晃腦袋,強打起精神,繼續和董臨海一起,朝著未知的東南方向前行。
第6章 王艾倫
不知道走了多久,迷霧之中出現了巨大榕樹的輪廓。那東西就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舊神,樹葉濃密的枝干盤虬錯節,巨大的樹冠遮住視野中的整片天空,須根扭曲糾纏著突破地面又潛行進泥土之中,似乎在伺機獵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