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同被什么聽不到的命令支配,崔左荊和少年齊齊停下拳頭,向他看去。
和那雙眼睛對上的瞬間,崔左荊怔了下,接著無法控制地松開了拎著少年衣領(lǐng)的手,血契帶來的影響比他想象中更深刻,來自男人的念頭無比清晰地傳入崔左荊腦中。
——不要傷害他!
崔左荊快把一口牙咬碎了,僵立半晌,終于沒能抵抗血契規(guī)則的約束,松開了手。
少年立刻捂著喉嚨猛烈咳嗽,踉蹌幾步靠在樹上,滿眼驚恐而警惕地盯著崔左荊。
剛才傷到瀕死的男人扶著腰腹的傷口慢慢站起來,看到面前傷痕累累的陌生少年,他皺了下眉頭,抬起左手。
他手背上,有一片代表著血契的囚徒紋章。
他霎時明白了全部,瞥了幫他簽完血契董臨海一眼,氣息還有些虛弱,對崔左荊道:“抱歉,情況迫不得已才和你簽訂的血契,臨海只是想救我。”
崔左荊冷冷地看著他,并不說話。
血契是囚徒契約中關(guān)聯(lián)最深的一種,在血契的限制下,主人所受的傷害將會一定程度轉(zhuǎn)移到囚徒身上;在付出一定肢體作為祭品的情況下,對囚徒具有三個命令的絕對指揮權(quán);且囚徒無法主觀性的去傷害主人。
他將永遠和這個人綁在一起,直至生命終結(jié)。
崔左荊剛被召喚就被迫承擔(dān)了那人的傷勢,心中不爽可想而知。但事到如今,已經(jīng)沒有可以挽回的方法了。
他只能期望著這個和他簽訂血契的是個靠譜點的家伙。
“我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不這樣做就會死,我只是想活下去。”男人捂著嘴咳嗽幾聲,血沫從他指縫間漏出,他指了指還沒爬起來的少年,道:“我叫董征,這是我弟弟董臨海。”
崔左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依然不說話。
面前被他召喚出的男孩似乎才不過十六七歲,董征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卡牌,緩緩念出崔左荊的囚徒名:“擬南芥?”
董臨海沒聽懂他在說什么:“啊?”
“一種常用于遺傳學(xué)研究的植物。”董征低聲向他解釋,他抬眸看向崔左荊,深吸口氣,道,“既然已經(jīng)這樣,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崔左荊突然一笑。
他本身長得好看,又是十六歲的模樣,笑容天真無邪,極富迷惑性。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時,他上前一步,一拳揍在董臨海肚子上!
臨海“哇”的聲嘔出一口酸水。
“我沒法傷害你,但可以揍你弟弟撒氣,如果不是他,我現(xiàn)在怎么可能會在這里?”崔左荊笑著對董征道:“不想讓你弟弟被我打死的話,就別用這種命令的口氣和我說話。”
空氣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寂靜,董征清楚看到那少年眼中雷暴般洶涌醞釀的瘋狂和孤注一擲的殘忍。
他突然明白,剛才崔左荊那話并不只是說說而已。
森林中不知名的鳥類發(fā)出嘲哳的嘶叫,沒有風(fēng),悶熱得仿佛暴雨即將來臨,就連蟲類的鳴叫都聽不到。
董征拽住就要撲上去和崔左荊揍架的臨海,和崔左荊對視許久,率先讓步:“好,我不會再用那種語氣和你說話了,多謝你幫我承擔(dān)了傷勢,現(xiàn)在情況危急,我們還是先離開這里比較好。”
崔左荊深吸口氣,努力平息心中怒火。血契并不是最可怕的,只要這人別是個傻逼,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成為他的得力幫手。
他終于開始好好觀察四周,只是粗略一眼,便確定了怪物盒子的大致種類,這種森林副本的盒子有很多,類型無非是解謎和逃生。
這森林看起來像在亞熱帶,樹木枝葉極為繁茂,將本就黯淡的月光徹底遮擋。林中漆黑一片,只有樹干上掛著的馬燈發(fā)出微弱光芒,照亮這一小片區(qū)域。
腳邊一只烏鴉的尸體已經(jīng)腐爛生蛆,三人身上血腥的氣息吸引了不少吸血昆蟲。董征在臨海的幫助下簡單包扎了傷口,舉起繃帶問崔左荊,“需要幫忙嗎?”
能置人死地的傷是平攤在兩人身上還不到重傷。犯不著難為自己,崔左荊接過繃帶簡單處理了下,但無緣無故幫陌生人承擔(dān)傷痛依舊讓他極度不爽。
董征取下馬燈,低頭查看先前獲得的地圖:“盡快離開這里,有東西一直在追趕我們,它對光和聲音非常敏感,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fā)現(xiàn)的。”
“不。”崔左荊看向左邊,那里窸窸窣窣傳來草葉被撥動的聲響。數(shù)秒鐘后,一雙眼睛在黑暗盡頭亮起猩紅光芒。
“它已經(jīng)追過來了。”
第2章 騎士亨利
崔左荊話音未落,伴隨著草葉被踩折的輕微脆響和沉悶?zāi)_步,那對猩紅終于徹底離開了黑暗的掩護,龐大的身軀暴露在眾人眼前。
沉默。
很難說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撲面而來的窒息和壓迫感,是它給董家兩兄弟最直接的感受。面前的人——姑且叫它人吧,身高超過兩米,腰部以下和戰(zhàn)馬融為一體,全身都被厚實鎧甲覆蓋,伴隨每一步的走動,陳年鐵銹簌簌落下。
它身上帶著陳舊而腐朽的氣息,正如董征眼睜睜看著它從那口深不見底的棺材中爬出來時那樣,來自地獄的氣息。
它頭部似乎只是個沉重的頭盔,里面充斥著一團黑霧,眼睛位置上兩點猩紅的火幽幽亮著,手持同樣銹跡斑斑的長劍,但絕不會有人覺得這劍不夠鋒利。
它看了面前的崔左荊一眼,仿佛對他并不感興趣,緩緩轉(zhuǎn)頭,朝向樹下的董征和董臨海。
抬手,劍指。
董征捂著腰側(cè)的傷口,崔左荊分擔(dān)了他的部分傷勢,但過多的失血仍讓他眼前暈眩,被劍鋒所指的瞬間,理智和直覺全部在同一時間告訴他:
跑!
“臨海你先走。”轉(zhuǎn)眼間思緒轉(zhuǎn)過萬千,董征明白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他們根本沒有正面應(yīng)對的能力,而這位倉促之中簽訂血契的“擬南芥”……董征并不覺得他能全身而退地應(yīng)對這怪物。
臨海看看半人馬怪物,又看了眼滿身染血的董征和一旁依然不爽的崔左荊,沒有上演無聊且浪費時間的“要走一起走”的戲碼,猛一咬牙,轉(zhuǎn)身鉆入黑暗的森林,身影很快被迷霧吞沒。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