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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璋都不知道宋晚玉現下這么會撒嬌了——明明,宋晚玉以前在他跟前還是很矜持的。不過,宋晚玉撒嬌的模樣確實是很令他心軟,只得開口提醒對方一句,也是提醒自己:“外面還有人呢。”
宋晚玉對此卻并不怎么在意,理直氣壯的反駁對方:“你抱我上車的時候,外面不也有人?”
這般一說,霍璋便又沒話了。
宋晚玉仍舊是定定的看著他,仿佛是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霍璋還是與她服軟,伸手把人抱了起來,就這么下了車。
等在下面的侍衛等都不敢抬頭去看,只深深的低著頭。
宋晚玉伸手環住霍璋的脖頸,把頭窩在他的懷里,心滿意足的在他懷里尋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霍璋見她這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最后也只得主動追問一句:“先用晚膳,還是先洗漱?”
宋晚玉想了想,還是有些困也不怎么餓,很快便應聲道:“我不餓,晚膳就不用了。”
霍璋微微頷首,一路把人送到了房里,這才把宋晚玉給放了下來,想著宋晚玉遲些兒就要洗漱,他倒不好再呆這里,便主動道:“那,我就先下去了?”
宋晚玉心里還是很舍不得霍璋,也很想讓霍璋留下說會兒話。可她知道該說的那些話路上已是說過了,這會兒霍璋也確實不好留在這里。
所以,宋晚玉這一次倒是沒有再耍賴撒嬌,想了想,還是松開了抓著霍璋衣袖的手指,輕輕的點點頭。
目送著霍璋起身離開后,宋晚玉方才起身去了凈室沐浴。因她這會兒確實困得很,也沒多耽擱,沐浴過后回了房,到頭就睡。
第二日一早,霍璋便來等她一起用早膳。
兩人同桌用膳,霍璋看了看她好些了的神色,主動開口詢問道:“你接下來還有什么安排?”
宋晚玉拿著湯匙,輕輕的咬了湯匙,認真道:“我暫時不想回長安,要不,就讓我先留下來吧?等你們你們平定了淮、濟兩地,班師回朝,我再和你們一起回去。”
霍璋倒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委婉提醒她:“我大概只能在這陪你幾日,過些日子,秦王和齊王應該會過來看看你。到時候我還是要隨秦王一起回前線的——如今戰事未止,我實不能在此時離開前線。”
宋晚玉對此倒是十分的理解:“我知道,正事要緊。”
她低頭喝了口熱粥,不知想起了什么,頰邊微紅,小聲嗔道:“要不然,到時候阿耶肯定又有話要說了.......”
宋晚玉的話雖是委婉,但霍璋也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耳尖亦是微微的有些紅——當初,他離開長安時便答應過宋晚玉,等此回戰事一了,便求天子賜婚。如今自是不好誤了正事,否則豈不是給了天子挑剔或是拒絕的理由?
兩人對坐著,默默喝粥,紅豆粥的甜味也從口中蔓延開來,一絲絲的甜意。
過了一會兒,霍璋又有些不放心:“若你不回去,我與秦王等人又要去前線,留你一人在此.......”
宋晚玉連忙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認真道:“其實我這回路上確實是見了許多,也想過要過來給你們幫幫忙。其實,我是有個想法的.......不過,現在也不好說,還是等二兄他們回來了,我再仔細與你們說一說,也聽一聽你們的想法。”
霍璋見她雙眸明亮,確實是心有計較,便也稍稍的安心了些——他就是擔心若留宋晚玉一人在此,安全且不提,若是她一個人悶得無聊,又要一聲不吭的起身回長安,那就不好了。
不過,她現下說起自己已有了想法,霍璋倒是能夠安心了些,也沒追問,點頭答應了下來。
過了幾日,秦王果是從前頭回來了,原本齊王也是要跟著一起回來的。只是秦王雖擔心妹妹卻也記掛前頭的戰事,還是把齊王給留了下來,自己一人趕回來。
因著秦王擔心宋晚玉,前頭大戰方歇便一路策馬趕著過來看人,一路上都沒來得及更衣。當他翻身從馬上下來時,身上的甲衣還染著血,血跡斑斑,又蒙了一層薄薄的土灰,形容頗有些狼狽。
但秦王本人原就是久經沙場,自不會計較這個,神色如常的下馬往院里去。一路走,一路的解了頭盔,然后又褪下甲衣,將這些東西遞給追著走的下仆,然后便步履匆匆的趕去看了宋晚玉。
宋晚玉這幾日在院里好吃好喝,還有霍璋陪著,精神都好了許多,臉色看著也有了幾分的紅潤。
秦王見了她人,心下倒是略寬了寬,隨即便又想起她這回的事,立時便板起臉來教訓自家這不省事的妹妹來:“我走之前是怎么與你說的?讓你懂事些......你倒好,一聲不吭就從長安跑出來,還跑到這里來,若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辦?”
宋晚玉也知道自己這回肯定是要挨罵的,見著秦王趕路趕的臉色憔悴,心里也有些愧疚,便乖乖低著頭,一臉認真的聽著秦王的訓斥——反正,被訓幾句又不會少塊肉。
秦王訓了幾句,見宋晚玉一聲不吭,不免又看了她一眼。
宋晚玉立時便伸手去扶秦王,道:“二兄你這一路趕得辛苦,還是先坐一會兒吧?我叫人給你上茶,你歇口氣,緩一緩,喝茶潤一下口,到時候再訓我也不遲啊。”
秦王:“......”
秦王簡直都不知該說什么,最后只能咬牙道:“我訓你做什么?我說了這么多,你聽進去幾句了?”他下頷微抬,冷聲道,“我才懶得管你呢!”
宋晚玉與秦王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哪里不知道這二兄的脾氣,立時便捧著熱茶上去:“我都聽著呢。要不,我把你先前說我的都背給你聽?”
她這般一說,秦王再繃不住臉,被逗得笑出聲來,只得低頭喝了口才遞上來的熱茶,緩了緩氣息,笑罵道:“能背有什么用?你要記在心里,知道聽話才好........”
宋晚玉見秦王終于笑了,心里也微微的松了口氣,緊接著便又小聲抱怨:“我以前就是太聽話了,阿耶才會想著要把我嫁去突厥。”
秦王自是聽到了她的抱怨,微微蹙眉,低斥了一句:“胡說什么?!”
宋晚玉的眼睛立刻就紅了,撇過頭去,用力哼了一聲。
秦王自也是知道宋晚玉這回從長安城跑出來的原因,微微的嘆了口氣,只得開口勸道:“阿耶他就是擔心突厥那頭的形勢,一時想歪了,如今已是回轉過來了......所以,這事你也別再提了,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一提起這個,宋晚玉就忍不住的生氣,不禁加重聲調與他強調:“我!差!點!被!和!親!這要怎么才能‘當沒發生過’?”
秦王抬手揉了揉額角,也沉下聲音,喚了她的名字:“明月奴!”
宋晚玉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秦王轉目看她,語聲又稍稍的柔和了一些:“都已經過去了,阿耶也后悔了,心里多半也有些歉疚。等到我們回長安,霍璋去求阿耶賜婚,阿耶肯定不會再回避,必是會立刻答應下來的......”頓了頓,他忽而又挑了挑眉,看向宋晚玉,“所以,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實在沒必要揪著不放。”
秦王這般說著,宋晚玉莫名的也覺得有些安慰,胸中的悶氣稍稍減了些。
秦王接著抬手按在她奸商,溫聲道:“至于突厥那邊——總會有別的辦法的。”
宋晚玉其實已經不大氣了,可還是忍不住堵了他兩句:“北邊現下都還不安定了,總是打來打去的。除了和親,還能有什么辦法?”
秦王自是聽出了宋晚玉漸漸和緩的情緒,眉梢微抬,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來:“放心吧,現下我們是抽不出手,只能容他們囂張一段時日。再等幾年,等我們抽出手來,總能把突厥也給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