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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勁兒過了,宋晚玉還是不免的在心里嘀咕起來:究竟是哪個長舌婦,竟是把這事露到了太子跟前?!偏太子又是這么個性子,害得天子也不得不出面來管,非得叫霍璋搬離公主府?
宋晚玉第一個懷疑的當然是蕭德妃,可她努力想了一回又覺不對——且不提蕭清音深居內宮,幾乎見不著外男,更別提是與太子說上話;就算真是蕭清音與太子說的太子怎么就這樣輕易信了?最重要的是,蕭清音與霍璋有過婚約,關系尷尬,這時候將這事捅出來,對蕭清音只能是弊大于利,她這又是圖什么?
宋晚玉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路,一直等到回了西院見著了霍璋也沒想通。
霍璋還在折騰著那個才初具模型的弩,見著宋晚玉一臉發愁的從院門外進來,不免也有些關切:“怎么了?愁眉苦臉的.......”宋晚玉平日里一向無憂無慮,甚少這般模樣,霍璋見了難免也覺訝異。
說話間,他微微抬起頭,朝著宋晚玉的方向看了過去。
正如宋晚玉與天子說的那樣,霍璋臉上的疤“都好得差不多了,現在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了”,因為每日上藥的緣故,此時幾乎只剩下淡色的痕跡。
此時,他正端坐在櫻桃樹下。陽光透過樹杈和綠葉的縫隙照下來,照在他那張俊秀瘦削的臉容上,他的整張臉像是浸在光里,輪廓柔和,頰邊的淡色痕跡更是被光磨平了。當他抬目看來時,依稀是當年的模樣。
仿佛是歲月與陽光磨平了傷痕,露出了藏在那背后的溫柔與明亮。
那一剎那,宋晚玉滿心的愁緒忽然便煙消云散了,蹙起的眉頭跟著松了開來,她不大自在的抿了抿唇,這才與霍璋說道:“有人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大兄了,阿耶他不好不管,就.......。”
就讓我把你送出府。
這樣的話,宋晚玉一時都有些說不出來——他們好容易才有了一點點的開始,且霍璋馬上就要隨秦王出征洛陽,就只剩下一點時間,這時候讓霍璋搬出去,她真的有些難受,說不出口。
霍璋見宋晚玉這般神色,心下已是覺察到了些,但神色如舊,反到是溫聲安慰起人來:“沒事的,你慢慢說.......”
宋晚玉挨到霍璋身邊坐下,便將今日入宮后的事情說了。
霍璋已是有所預料,倒也有些準備,并補意外,甚至還安慰宋晚玉:“圣人對我并無惡意,顯然只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罷了。這般處置,已是高高拿起輕輕請放下——算是不錯了。”
宋晚玉難免有些不服,哼哼著想說些什么,又覺得自己這樣太不講道理了——這會兒搬出去,多半也打亂了霍璋的計劃,說不得他也不高興卻還是耐下性子安慰自己,若她還是這般使脾氣,那就未免太無理取鬧了。
這么想著,宋晚玉便也壓下了心頭的那些情緒,稍稍的冷靜了一些。她倒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不免與霍璋感慨道:“......我還真沒想到,阿耶他竟然早就知道,而且先前居然真就沒問過我,也沒與我透露過半句——我還當他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過,現在想想,華山行獵那會兒,阿耶不僅給我介紹了幾個世家子,還有幾個年輕英俊的侍衛——以前他可不這樣的,估計也是因為知道了這事吧.......”
霍璋聞言,倒是看了她一眼——“年輕英俊的侍衛”?還“幾個”?
說起這個,他便想起了盧五郎,想起了那日聽人說起宋晚玉與盧五郎一起去慈恩寺的事情,抓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攏,眸光亦是暗了暗。
宋晚玉卻是全然未覺,感慨完了后又與霍璋說道:“你說,這事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居然還有人敢在大兄跟前胡說?”
霍璋對此倒是不以為意,隨口道:“大概是蕭清音吧。”
宋晚玉沒想到霍璋居然也與自己想到了一處去,心下暗暗有些高興,但還是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可,蕭清音素來謹慎,凡事都要看利弊。以她與你的關系,上回還假托蕭老夫人的病出宮見你,倘這事正被捅了出去,于她而言亦是十分尷尬,只能說是弊大于利.........”
宋晚玉睜大眼睛,有些茫然的道:“她這又是圖什么?”
霍璋并不想與宋晚玉討論蕭清音的事情,可宋晚玉正睜著眼睛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他便也只得想了想,才應道:“她應是有了依仗,這才有底氣,想起來借太子的手,除了我這個礙眼的舊人。”
“依仗?”宋晚玉眨了眨眼睛,隱隱抓著了什么卻又覺得靈感如游絲一般的滑開了去,一時想不起來。
霍璋索性便直說了:“她雖是圣人寵妃,可圣人后宮眾多,未必沒有比她美貌聰慧的,若只一昧的依仗圣人的寵愛,便如無根浮萍一般。所以,她必須要有更實在、更結實的依仗,如此才能有底氣可以出手解決我。”
“她多半是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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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日宋晚玉一早便被喚入宮中,最后竟還是負氣而出,蕭清音便覺胸中積攢了許久的郁氣都散了許多,眉梢眼角都帶著笑,很是舒心。
于是,她叫人備了特意準備的湯羹,梳洗打扮一番后便去求見天子。
天子一貫寵愛她,聽說是德妃求見,面上倒是露出笑容,擺擺手道:“叫她進來吧。”
宮人在前頭掀開簾子,蕭清音親自提著食盒上來。
她姿態恭謹的行過禮,這才仰頭對著天子一笑,柔聲道:“這幾日天氣漸燥,妾見圣人整日忙碌,難免心疼,便叫人燉了些雪梨燕窩,倒也算不得什么好東西,只是滋補潤肺,恰應這時節......”
說著,她親手從食盒中端出那一盅的雪梨燕窩,墊著帕子,輕輕的掀開上面的玉瓷蓋盅。
一時間,熱騰騰的白氣升了起來,甜香味似也跟著溢出。
蕭清音臉上的笑容仿佛比那一盅的雪梨燕窩更加甜蜜,更加可人。
天子看著也覺喜歡,并未用湯羹,反到是順勢握住了蕭清音的柔荑,輕輕的捏了捏,然后才道:“愛妃難得這般體貼。看樣子,是有什么好事要與我說?”
聞言,蕭清音頰邊浮起兩團暈色,烏黑濃密的眼睫也跟著垂落下來,在眼瞼處落下淡淡的灰影,微微的低下了頭,仿佛雪蓮不勝嬌羞。
天子握著她的手掌,不緊不慢的揉捏著,端詳著美人含羞的美態,頗有耐心。
過了一會兒,才聽蕭清音咬著淡色的櫻唇,聲如蚊吶:“是,是妾有孕了。”
天子臉色如舊,手上卻下意識的多用了些力氣,握緊了蕭清音柔軟白皙的素手。
第57章 血脈相連
自齊王之后,天子膝下便再沒添過一兒半女。
倒不是天子身上有什么毛病,只是生齊王那會兒,元穆皇后很是受了一番罪。偏齊王生下來那會兒不大好看,元穆皇后是個看臉的,瞧著喜歡起不來,險些便要將這個兒子丟了,想起自己生子時受的罪,深覺懊悔:她受了這樣大的罪過,險些去了半條命,居然就生了個丑小子!
還不如不生呢!
那會兒,元穆皇后已是先后生了長子,次子,幼女,幼子。長子穩重,次子聰慧,幼女又活潑討喜,幼子雖然才出生看不出什么,可也能湊數了。子嗣上頭已算是足夠了,實不必再叫她豁命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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