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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好漢三個幫,鐘維吃虧就吃在勢單力孤上。
廖無言他們哪個單獨拎出來都是嘴巴不饒人的主兒,更別提此刻同仇敵愾一致對外,胖老頭兒根本沒有勝算。
在強大的群眾攻勢下,鐘老頭兒不情不愿的宣告敗北。
田夫人高興地臉都放了光,當著他的面叫了廚子來,說以后一天只準給一頓葷的,其余都用假肉菜做。
聽完這話,晏驕硬是從年關將近的胖老頭兒臉上看出點兒生無可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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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以前,晏驕死活都不相信自己也能有當死宅的一日,可現在,她是寧肯一天到晚窩在炕頭上挺尸,也不愛外頭風花雪月去。
太冷了,濕冷!
雖然沒有后世網上說的那種往骨頭縫里鉆的夸張程度,但想想吧,大冬天的本就難熬,偏不管走到哪兒,那空氣都跟冰冷黏膩的濕毛巾一樣死命往臉上糊……
太難受了。
溫暖干燥的熱炕頭不好嗎?
有兩個下頭的侍衛貪稀罕,傻乎乎的上街逛了兩天,結果轉頭就把手給凍了,腫的跟菜窖里的蔫兒菜似的,就此歇了心思。
“太冤了!”其中一個一邊瘋狂撓著一邊欲哭無淚道,“我年年跟著主子去東北,大雪圍城二三尺厚,滴水成冰,外頭尿尿沒提上褲子都能給凍在地上!就那么著我也沒凍過!”
誰成想呢,偏來了江南了,一年到頭恨不得連個冰碴子都不見的地兒,他就把手給凍了,回去之后哪兒還有臉面對同僚?
馮大夫嗤笑著開了藥方,直接甩到臉上,“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說這話的時候,他正抱著棉被窩在火炕上吃凍牙的甜品,聽晏大人說叫什么“繽紛水果罐頭”的。罐頭具體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不過沒想到各色水果加蜂蜜、砂糖煮過之后放涼了再吃,倒也別有一番風味,特別適合火炕的樣子。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總算老天開眼,竟然下了點小雪。
田夫人就笑,“到底是你們有福氣,看來老天爺也心疼你們一片孝心,巴巴兒的趕了來,這不,湊趣兒的來了。”
臨泉也是唏噓,語氣難免有些酸溜溜的,“我上次在這兒見雪還是四年前,你們一來就有了。”
晏驕毫不留情的回敬道:“那是你人品不行。”
眾人哄笑,紛紛表示這條評語過于精準了。
不管怎么說,過年總要下點雪才夠味兒,不然心里空落落的,跟缺了一塊似的。
鐘維就在后面抱著手爐哼哼,很有點屈辱的道:“大過年的,還不讓點菜嗎?”
大家就都笑,非常恭順的道:“您點您點,過年嘛,都聽您的。”
鐘維哼哼兩聲,雖然竭力想要做出不屈不撓的高傲模樣,但實在耐不住饞,張口就報了一大串菜名。
天可憐見的,他前頭幾十年刀光劍影都熬過來了,沒成想臨了臨了的,竟連口喜歡的飯菜都得求人……
這些菜品都有專門的廚子準備,倒也沒什么,偏晏驕技癢,提前老些天就預備了年夜飯,這會兒準備工作都弄好了,只等開火。
南方畢竟遠離主戰場,又是魚米之鄉,經濟發達,恢復起來也快。單說牛肉吧,北方民間還是時有時無,供應不穩,可萍州這邊已經有固定的牛肉鋪子了。
之前晏驕得知消息后興奮地了不得,腦子里信息爆炸似的竄出來無數牛肉菜肴,可最后統統都給她否了。
既然是過年,就要搞大場面,那些精細菜且放到平常日子慢慢做吧。
昨兒一大早,屠戶那邊就現宰殺了一頭活牛送來,要多鮮嫩有多鮮嫩。
牛的體型畢竟太大,完整的烤看著是壯觀了,其實并不能最大程度的將牛肉的美味發揮出來。晏驕就提前帶人砍成合適大小,分別腌制,這會兒都將近一天了,十分入味。
至于那些牛雜什么的,煎炒烹炸鹵煮涮,怎么不香?
鐵盤、木架,甚至是光滑的卵石都燒的熱熱的,挨挨擠擠擺滿了一溜兒走廊,甚是壯觀,鐘維和田夫人都看呆了。
稍后火起來,肥嫩的牛肉慢慢變色,尤其是那邊緣的部分漸漸變得焦黃金燦燦,大顆大顆的油脂滴落,在柴火煤炭間撲簌簌的爆裂開來,濃郁的味道香飄萬里……
牛骨頭也沒浪費了,全都加了馮大夫開的藥材包一并丟到大鍋里熬煮,清湯慢慢變成濃白,汁水裹挾著滑嫩的骨髓上下翻滾,香煞個人。
鐘老頭兒開心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又有點被晃點的不滿,“你們都有準備了還叫我點菜?”
這不欺負人嘛!
第93章
“我還是第一次在南方過年。”龐牧看著天空中飛舞的雪花, 百感交集道。
曾經大家無數次對著西北鋪天蓋地的暴風雪咒罵, 現在回想起來, 竟也有了幾分不舍的追憶。
“我也是。”晏驕跟他并肩而立, 伸手接了一片六角雪花仔細端詳片刻后笑道,“廖先生觀天還真有一手。”。
從初來大祿的茫然不安, 到現在的堅定泰然,中間經歷了太多事情,精彩程度超過前面二十多年人生的總和。
不過, 南方下這么大的雪不太科學吧?
今天是大年三十, 萍州城里四處張燈結彩, 紛揚的大雪中大紅的燈籠映著在人們喜氣洋洋的臉上, 叫人心里不自覺透出暖意。
大約是五六天前吧,廖無言忽然在飯桌上宣布,經過他連續數日的夜觀星象, 斷定不日將有大雪。
當時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 因為根據晏驕體感推測,那會兒的氣溫應該還在零上八度左右, 根本不可能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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