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地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同于大祿其他州府領地的代代相傳,鎮遠府的轄區構成非常獨特,本身就體現了戰勝者的權威:
主要是原本幾國交界處界限模糊,默認共同享有的一片廣袤土地和戰敗國的割讓地。地廣人稀,地形地勢復雜,同時包括有平原、山地和草原,甚至還有一片戈壁。
“公爺數年未歸,現在的鎮遠府可是大變樣啦!”葉傾一句話道出無盡感慨,“軍民齊心開墾荒地,又廣栽樹木、蓄養牛羊,如今戈壁幾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樹林、草原和莊稼。大家再也不必隨時節游牧,全都住了固定房屋,快活得很吶!”
說罷,又看向龐牧道:“只是時常念叨公爺你們。”
龐牧閉著眼笑了一聲,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非常輕松和釋然的笑。
他垂頭捏著酒杯看了會兒,忽一飲而盡,“回來啦!”
他也想他們呀。
酒過三巡,三個脾氣相投的人幾乎要稱兄道弟論姐敘妹,親近的活像認識了許多年的老朋友。
不過真要論起來,他們認識彼此其實真的已經有幾年了,如今不過重逢罷了,實乃人生一大幸事。
夜色漸濃,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老鴰嘎嘎的叫,葉傾捏著酒杯斟酌許久,這才下定決心道:“此時此地碰到賢夫婦也是有緣,我這里卻有一樁難事,想求二位施以援手。”
按理說雙方初次會面是不該求人幫忙的,可一來三人一見如故,二來此事若無能人相幫,只怕一輩子也沒個盼頭。是以葉傾思索幾回,還是決定開了這口。
晏驕和龐牧果然毫不遲疑的點頭,“但說無妨。”
葉傾又抿了一口酒道:“我有一位知己,乃是過命的交情,他夫妻二人感情甚好,只是子嗣上十分艱難。十年前,兩人都快三十歲了才得一個女兒,當真如獲至寶。然而孩子兩歲時戰火燒到當地,舉家逃亡之際,乳母被流矢射中,不幸跌落馬車。你們也是知道的,無數人馬洶涌時便是外力裹挾著往前去,當真是想停下來都不能夠。夫妻二人眼睜睜看著孩子離自己遠去,后頭卻又有無數人潮、車馬趕來,當真肝腸寸斷。”
“就在他們以為就此陰陽兩隔之際,恰有一對年約四旬上下的中年夫婦經過,順勢抱了孩子,使她免于人馬踩踏。”
說到這里,葉傾長嘆一聲,唏噓道:“這么多年來,兩人心中一直未曾放下這段心事,既慶幸孩子被好心人相救,卻又痛恨自己的無用,又生怕孩子現在過的不好,一直四處尋找。但人海茫茫,談何容易?”
晏驕心道,莫說如今這通訊不便的年代,哪怕就是信息交流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想尋親也絕非易事,真是苦了那對夫妻了。
龐牧曾親眼目睹過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妻離子散,再聽起這個來,感觸尤其深。
他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那孩子身上可有什么憑證嗎?當年抱走她的兩位夫妻樣貌可曾看清?”
葉傾也不多廢話,毫不猶豫的道:“我那侄女右腳踝上有一個小指大小的紅胎記,身上當時帶著纏枝蓮花項圈長命鎖和一對手鐲、腳環,都刻著如意長生的字和她的乳名安雅。當時兩邊隔得遠,中間又人潮攢動,實在看不大清。但那抱孩子的男子左臉到下巴位置有一道鮮血淋漓的巨大傷口,即便好了,應該也會留下明顯的疤痕。”
龐牧點頭,當即叫人拿了筆墨紙硯來,筆走蛇龍的寫了十多封信,大意都是請他們專門去尋找一個左臉上帶疤的,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和一個右腳踝上有胎記的十歲小姑娘,乳名很可能還叫安雅。待墨跡已干,他都拿火漆封好了,又一刻不停地叫了驛站的人來,一一吩咐他們送去給某地的誰。
若是湊巧了,此事說容易也容易,可說難也難。
畢竟臉上的疤也就罷了,可一個姑娘腳踝上的胎記?估計沒多少人看得見,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先試一試吧!
晏驕也寫了幾封信,徑直交給葉傾,“來日你到了京城,可將這幾封信分別送與刑部尚書邵離淵邵大人和裴以昭裴捕頭并郭仵作。另外,如今已經退隱了的張仵作人脈寬廣,為人厚道,也可一試。再過一月,廖無言廖先生便會來與我們相會,屆時我和天闊也會提及此事。除此之外,我們也會想方設法通知臨清先生,他一年到處四處游蕩,三教九流無人不識,消息最靈通不過,且叫他也打聽著。”
多個人多份力,或許不知什么時候誰就見過呢?
葉傾聽后心神俱蕩,感激不已,當即起身行了個大禮,晏驕和龐牧忙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骨肉失散,痛徹心扉,對我們不過舉手之勞,實在不必如此。”
三人又說了一回,待到口干舌燥之時才愕然發現東邊天色已明,竟是不必再睡了。
三人面面相覷,忽齊齊大笑出聲,又叫了水進來梳洗。
兩家人湊在一處用了早飯,相互給孩子送了表禮,待到辰時便一起出了驛站,在路邊相互道別,各往東西而去。
第45章
約半月后, 圣人收到龐牧路上寄來的折子, 言明臨州知州陸熙涼本份守拙, 勤奮質樸,可堪大用。
圣人將折子放在掌心拍了幾下,欣慰的笑道:“這小子,虧他出去還沒忘了正事。”
又叫人去調取陸熙涼的檔案。
王公公親自端著熱茶奉上, 聞言亦笑道:“定國公瞧著不拘小節, 其實心細著呢, 但凡陛下您吩咐點兒什么事兒,從來沒有忘了的。”
圣人嗯了聲, 又翻看一回,“這倒是實話。”
一時看畢,到底酸溜溜的, 又哼道:“還吃什么西瓜,美得他!”
王公公啞然, 過了會兒才斟酌道:“……外頭倒是進了一批翠玉瓜, 瞧著頗水靈,陛下可要嘗一口?”
圣人斜瞅著他, “朕就圖這么一口瓜?”
王公公忙低了頭,心道您可不就圖這一口么。
圣人又哼了聲, 站起來倒背著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郁郁蔥蔥的松樹突然有點寂寞, 又問道:“他媳婦兒鬼心眼子多, 沒給太后帶點特產?”
王公公笑道:“到底什么都瞞不過您, 聽說晏大人弄了什么游記,連圖帶畫的,十分生動,中間還夾著好些沿途采摘的干花和樹葉,太后看的入了迷呢。”
醫學相關專業的人基本都很有點寫實派畫功底子,晏驕還畫了不少花鳥人獸的插圖,連看慣后市雜志的她自己都愛不釋手,更別提太后了。
圣人一聽,果然來了興致,一擺手,“去太后那里瞧瞧。”
王公公忙招呼小太監們跟上,又多了句嘴,“那翠玉瓜?”
圣人頭也不回道:“去太后那里吃。”
“哎!”王公公忙命人去挑幾個好的,又在心中暗笑,您這不還是圖一口瓜么?
=======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