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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不用掏錢,還多的是名妓老鴇自掏腰包,巴巴兒請他來還請不到哩!”
那二人越聽越滿頭霧水,“這到底何方神圣?”
京城還真是藏龍臥虎,咋連逛窯子都有一霸?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最開始說話那人道:“月下嬌,紅綾手,春日笑……”
他一口氣說了十多個曲名兒,又斜著眼問,“可曾聽過?”
兩人有些羞惱,泛著油光的臉都微微漲紅,“莫以為我們外地來的便沒有見識!”
這十多支曲子都是歷年來紅極一時的名曲,幾乎每一首都捧紅了一位名妓,哪怕時至今日,下頭諸多府州縣也都還在日日勤修苦練,希望借它們攬客呢。
那人點點頭,云淡風輕道:“做這些曲兒的人,剛剛被請進去了。”
那兩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慢慢睜大了眼睛,“你說他,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臨清先生?!”
再說那龜公剛拉著臨泉進門,便喜笑顏開的朝著里頭大聲喊道:“媽媽,姑娘們,先生來啦!”
在這惠云樓內,本就只有一人可稱先生。
原本喧鬧不已的惠云樓內驀的一靜,繼而迸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尖叫。數十位花枝招展的美麗女子或呼啦啦沖上前,或急不可耐地奔至二樓三樓圍欄處,不顧儀態的努力向下張望,待看清來人后又是一陣尖叫,拼命揮舞著手絹喊道:“先生,先生!”
環佩搖動,輕紗飛揚,不消片刻,臨泉就被一眾鶯鶯燕燕包圍了。
這一干女子燕瘦環肥各有千秋,扭著腰肢裹挾著香風襲來,瞬間將來人圍得密不透風。數十只纖纖素手按在臨泉身上,將他晃的左搖右擺,嬌聲軟語中就將人拉到了大堂內。
“先生瘦了!可憐見的。”
“先生怎的如此憔悴?奴新學了幾樣指法,不若樓上入內揉揉?”
“先生一去山高水長,可是將這里的姐妹們忘了?奴新排了一支舞,配先生神曲尤為精妙,可愿一觀?”
“哎呦我的先生!”穿著一身大紅裙子的老鴇聞聲趕來,滿頭金釵在燭火映照下閃閃發亮,滿臉堆笑的喊道,“您這一走七個月零二十天,端的無情,可把姑娘們想死了!今日既來了,可就別走了吧?”
說罷,又朝樓上喊道:“將一直給先生留的屋子再好生收拾一回,先生最愛的流云香點上!”
樓梯口一個伶俐的小伙計哎了一聲,樂顛顛的跑著去了。
臨泉輕笑一聲,環顧左右人群道:“瞧著媽媽生意如火如荼,我來與不來大約也沒什么要緊的。”
“要緊要緊,要那天大的緊!”老鴇拍著大腿道,一邊引著他往后頭雅間走,一邊吩咐道,“快快快,快將咱們樓里最好的酒菜端上來,先生來了,先生來啦!”
“上酒,上好酒!”與穿云姑娘齊名的另外兩個女子分別擠在臨泉左右,聞言忙追加道。
在覺察到對方說了跟自己一樣的話之后,兩人本能的對視一眼,都生出幾分敵意。
那穿玫瑰色衣裙的女子便如開的轟轟烈烈的花兒一般艷麗逼人,當即用力挺了挺胸脯,示威一樣掃了對方一馬平川的胸前。
哼。
穿鵝黃衫子的姑娘生就一副楚楚可憐的弱柳扶風姿態,雖身在青樓,但偏偏有種渾然天成的純凈無暇,最是惹人憐愛。
她無聲冷笑,越發扭得好看了。
今兒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若能趁臨清先生酒后文思如泉涌求得一首新曲,趕明兒彈唱起來,京城第一花魁可不就是自己了?
好些姑娘原本在招呼其他幾位客人,結果此時一見臨泉到來,紛紛撇了他們投他而來。那幾位客人先時還不滿,可待看清來人后卻又瞬間沒了怒氣。
原來是他呀,難怪。
昨兒就聽說這廝回來了,不過當天就被他師兄廖無言抓了家去,少不得一頓臭罵。原本眾人還在暗中下注,賭他到底能熬幾天,沒成想,今兒就見著了。
果然是他,不愧是他。
臨泉沖眾妓笑笑,忽然問道:“那穿云姑娘果真?”
老鴇順勢抹了一把眼淚,手帕子半分沒濕,“可不是嘛,真是紅顏薄命。”
臨泉點了點頭,長嘆一聲,頗有幾分唏噓,“原本我還特意想來瞧瞧她,沒想到當日一走竟成永別,佳人已逝,人間再無香云矣。”
他這么說來,老鴇只是陪笑,其他幾個姑娘心里卻都泛了酸。
那狐貍精有什么好的,死了還叫人念念不忘,難不成真應了那句話: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
尤其左右兩朵金花,當即酸溜溜道:“聽聽先生說的,難道我們就不好嗎?”
有一個開頭,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起哄,佯怒道先生也太偏心了些,難不成天下只穿云一個女子?她們真就不行?
“是呀,先生上回臨走的時候還說再來就給我做首曲呢,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臨泉淡淡道:“無甚心情,只能做些哀曲,以慰芳魂。”
女子本就善妒,更何況是青樓混飯吃的,眾人不敢也不愿氣他,卻都不由自主的記恨起死了的穿云:
呸,什么阿物,連先生都被蒙蔽了,等會兒我非得揭穿你的真面目不可!
老鴇也有些訕訕的,忙道:“哎呀,先生不必如此,人終有一死,早死早托生,來生正好享福。再說了,這些姑娘可是盼了您小一年呀,難不成您真忍心冷落?”
臨泉似有觸動,沉默著環視四周。
被他看過的幾個姑娘無不搔首弄姿,努力施展魅力,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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