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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為功眨巴著小眼睛:“當然了溫郎中,不是已經定了嗎?”
“尚未論定,這份名單我考量之后,還要向楊大人遞交。”溫益卿有意慢慢地說,給足他考慮時間。
江為功忙看了闌珊一眼,闌珊卻只揣手低著頭,置若罔聞。
溫益卿飛快掃了掃闌珊,不得不直接點明:“所以,現在你還有反悔的時間。我也不妨跟你說,之前我并沒有想選你外派,畢竟按照你向來的行事風格,這種又危險又辛苦的活兒,不太適合你?!?
江為功聽到“可以反悔”,心中的確動了動。
他當然不是自愿要去的,如果不是闌珊開口在先,江為功恐怕也是那些縮著脖子唯恐給溫益卿選中的同僚之一。
但是聽到溫益卿最后一句,江為功有些不答應了:“溫郎中,怎么你覺著我是個又懶又笨不干活的人嗎?”
溫益卿其實是好意,只不過話說的有些……但以他的身份也不會向江為功解釋。
江為功悻悻道:“你覺著我不行,我還偏要做給你看呢?!?
溫益卿皺皺眉,見他這樣便不再多說了:“既然如此,你先出去吧?!?
江為功還沒走,闌珊道:“請教溫郎中,可有什么話也交代我嗎?”
溫益卿其實是想等江為功離開后再跟她說,見狀便道:“是有幾句。江所正你先去吧。”
江為功遲遲疑疑,要走未走的時候,闌珊道:“以我跟郎中大人的交際,應該還不到私底下說體己話的地步,所以大人有什么教誨,也不用特意避著人了?!?
溫益卿眼中又掠過一絲怒意,他微微冷笑:“怎么我交代下屬,還得聽下屬的指派么?這會兒不是喝年酒!也沒有什么體己話!”
江為功看架勢不好,忙拉拉闌珊的袖子,又小聲道:“我到外頭等你?!?
等到江為功退了出去,溫益卿緩緩吐了口氣:“你為何主動報名?!?
“卑職覺著人人都可以報名,不是嗎。”
“你的家小都在京內,你舍得拋下他們?”
“……”闌珊幾乎忍不住要看一眼溫益卿:他什么意思?是考驗她?還是……激將法?“我不懂大人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才來京中不久,沒什么經驗,不適合外派,你也不用勉強?!?
“并沒有勉強?!标@珊弄懂了他的意思,耷拉著眼皮道:“卑職只是想做好一件差事,不管是內任還是外派,如此而已?!?
溫益卿覺著自己跟她說不通。
他也不知是什么緣故,跟舒闌珊對話,總會有種一言不合、話不投機的意味。
“好。那你出去吧?!睖匾媲洚敊C立斷停了下來。
因為他預料到再說下去,只怕又是一場互不相讓的唇槍舌戰。
闌珊拱手行禮,面無表情地出門去了。
直到她退了出去,溫益卿隱隱聽見江為功壓低的嗓音,似迫不及待般拉著她走了。
他們兩個竟這樣投契。
溫益卿有點無奈,看著面前那份花名冊,半晌,卻又輕輕地笑了出聲。
因為上頭催的急,溫益卿的名冊也很快遞到了楊時毅的面前。
楊大人掃了一眼名單,隨手往桌上一放:“沒有舒闌珊?”
溫益卿略覺意外:“啊,是沒有?!?
楊時毅道:“我聽說他是營繕所里頭一個報名的,怎么了……是你覺著他不能勝任?”
溫益卿當然知道這工部上下的事情,沒什么能瞞得過楊時毅的,可是居然他連才發生的如此細微的事情都知道。
他頓了頓,才道:“是,我覺著他不成。”
“怎么不成?”楊時毅依舊面沉似水,不動聲色的問。
溫益卿卻有一種莫名的心慌感。
“我、覺著此人沒什么經驗,而且體質又差,之前在感因寺又受了內傷,聽江所正說,之前還吐了血在吃藥,所以我覺著他去了也不頂什么用?!?
溫益卿對自己的回答還是頗為滿意的,不錯,他的借口很充實,任是誰聽了也會覺著他說的對。
楊時毅卻輕輕笑了笑:“他既然還能去煙花之地找樂子,那應該也不至于傷的太厲害?!?
溫益卿的心突然懸了起來。
最后,是楊時毅淡淡的一句:“加上他吧。玉不琢,不成器?!?
楊時毅決定的事情,就算完美的理由有一萬個,也無法改變。
溫益卿只能領命。
從楊時毅的公事出來后,冷冷的北風吹來,溫益卿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大費周章的保全舒闌珊不讓她遠行。
興許是覺著之前誤會過她心里過意不去,又或者去東南路途遙遠又危機重重,不愿意讓她去冒險。
不管怎么樣,這還是他第一次……因公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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