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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頸上一陣冷風,闌珊拉情不自禁地了拉被子。
正在胡思亂想,西窗跑進來,滿臉的好奇:“主子跟你說什么了?”
闌珊含糊道:“殿下、殿下嫌我跟著別人上京。”她靈機一動,不如跟西窗打聽些內情:“你們如何會在澤川?王爺他生我的氣了嗎?說過別的嗎?”
西窗道:“我們來澤川,當然是為了龔小姐啦!至于你,主子沒提過呀。哼,你以為你是什么要人嗎?主子會時不時掛在嘴上?”
“也是,”闌珊附和,又問道:“殿下是怎么找到那個賊巢的?”
“是高大哥查到的,高大哥的消息最為靈通,世上沒有他不知曉的事情?!?
“高大哥是誰?”
“是主子身邊伺候的呀,我是近身伺候主子起居的,飛雪是護衛,鳴瑟呢,他整天在外頭,據說他劍法很厲害,高大哥叫高歌,他也滿天下亂竄,有什么消息都是他第一時間發回來,還有富貴富總管,我最怕他了,王府內沒有不怕他的?!?
雖然別的沒有消息,但是居然陰差陽錯的把趙世禛身邊的關系網聽了個七七八八,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闌珊忖度道:“目前我只看見過你跟飛雪姑娘,其他幾位還沒照面呢,只是西窗你如此伶俐能干,飛雪姑娘更加不必多說,乃是難得一見的女中豪杰,想來其他幾位也是極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嘿嘿,”大約是給闌珊不留痕跡的馬屁拍的舒服,西窗得意地笑了兩聲:“富總管跟高大哥就罷了,你沒見過鳴瑟嗎?怎么他好像見過你啊?”
“什么?何時?”闌珊疑惑。
西窗忽地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正在支吾,門外有個略顯清嫩的少年聲音道:“西窗,你又差富總管打你屁股了?!?
聲音未落,西窗跟中箭的兔子似的跳了起來:“我我什么也沒說?!?
闌珊歪頭往門外看了眼,并不見什么人在,她小聲問:“那是誰,是……鳴瑟嗎?”
西窗緊閉雙唇不敢再說,只是向著她打手勢。
闌珊看他害怕的樣子,便笑著不再問了。
西窗松了口氣:“我、我去看看當歸烏雞湯熬好了沒有,你喝了也好得快些。”
闌珊想起才醒的時候他正因為這個罵人,見西窗要走便喊住他:“西窗,你之前說……我死了的話,你會給我燒紙,是真的嗎?”
西窗一愣,嘟著嘴說道:“我、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不是有意咒你的。”
“不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闌珊擺手:“我只是覺著高興,畢竟,要是死了后真的有人記掛著我、還給我燒紙,是一件好事。”
西窗睜大雙眼。
他的嘴巴本來極不饒人,可見闌珊這樣認真的說如此喪氣的話,心中卻油然生出一種復雜的感覺。
面前這個人看著很和軟好相處,似是天底下脾氣最好的,可是……怎么會想到死后無人燒紙這種至為頹然孤寂令人忌諱的事,且以為是好事?
這時侯西窗似乎意識到:興許舒監造并不像是表面上看來這樣沒心沒肺,隨和溫情,只怕他身上也有些不為人知的傷心事吧。
一念至此,西窗對于闌珊便產生了些許由憐而生的憫恤,西窗暗暗下定決心,以后不能再對舒監造橫眉豎眼挑挑剔剔的,應該對她好一些。
西窗努了努嘴,道:“年紀輕輕的,又有我們主子這樣了不得的靠山,說什么死呀活的?你給我安心養著,長命百歲的才行!”扔下這句,西窗便跳出門去跑了。
西窗跑到廊下,卻見一個身形纖細,著青衣,扎著高馬尾的少年靠在柱子上,嘴里不知含著什么在吃,半邊腮幫子鼓起來。
“鳴瑟,”西窗跑到他跟前,討好地說道:“剛才的事情你別告訴主子或富總管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鳴瑟清秀的臉上露出鄙夷:“你真是笨的要死,給人套話都不知道,我要不攔著,你把主子的底兒都要賣了呢!”
西窗紅了臉:“我不會的,我還是很有分寸的,而且里頭的這位,他也不是外人,主子是很器重舒監造的。”
“器重?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你不是罵他下作不要臉勾引……”
鳴瑟還沒說完,西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是以前!可我現在確定了他的確是個好人。而且、而且我覺著主子也不至于真的就跟他……那個啥。多半是那些人胡說的?!?
鳴瑟將他的手推開:“你要噎死我!”
西窗的手心里粘粘的:“你又吃糖?”他立即舉手在鳴瑟的袖子里翻,果然又翻出了一個糖球。
在鳴瑟搶回來之前,西窗當機立斷的舔了口,他得意地看著鳴瑟無奈的表情,忽然放低聲音:“你之前真的見過舒監造?在哪里呢?”
鳴瑟嘴里含著糖,含含糊糊道:“我敢告訴你?你回頭就告訴了他去!”
西窗雖然好奇,可想了想果然如此,于是便不問這個了:“主子在哪兒呢?”
“那個李墉又來了?!兵Q瑟往前頭揚了揚下頜。
“唔,他可真執著,不過主子的脾氣也夠好,居然沒把他打走?!?
“畢竟是楊時毅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兵Q瑟答了這句,忽然焦躁,“你別只管說話,是糖不好吃么?”
西窗嗤地笑了,果然也不再打擾他,兩個人就靜靜地站在廊下吃糖。
前廳之中,李先生第三次來了。
他的頭也有點大,似乎每個人見了這位榮王殿下,頭都會有不同癥狀的反應,有時候是大,有時是疼。
“殿下,”他垂著頭,并沒有一絲在闌珊面前的倨傲,反而十分的恭謹,“請殿下高抬貴手,把舒監造交還給微臣。”
趙世禛睥睨著他:“憑什么?”
李墉硬著頭皮說道:“畢竟……舒監造是首輔楊大人的師弟,臣是奉命請他上京的,殿下中途將人帶走,臣在首輔大人面前該如何交代?所以斗膽請殿下成全。”
“你說‘帶走’?你果然是斗膽,”趙世禛的笑容里有一種漫不經心的譏誚,“要不是本王,她現在還能留一口氣?你自個兒保護不力把人丟了,怪的誰來?本王救了她的命,她的命就是我的,你有話說?”
李墉的臉皮漲紅,當時闌珊失蹤后他第一時間反應,卻到底晚了趙世禛一步,在他帶人趕到嚴老大的巢穴之時,所見的只是滿地的尸體,似乎除了嚴老大,其他的人都給滅了口,場面如同人間地獄,卻不見闌珊的蹤影。
后來他多方探聽才知道是趙世禛駕臨,雖清楚跟這位殿下不好打交道,卻也沒有別的法子。
可是趙世禛不容他開口,又說道:“人是不可能給你的,你只管回京如實回稟楊首輔,楊大人若想要人,讓他親自來。本王面前,沒有你說話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