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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珊搖頭:“我怎會知曉?”
晏成書一笑:“他說,他得知自己有一位師弟,極為欣喜,并渴望一見。他這是……想讓你進京啊。”
“晏叔叔!”闌珊驚心動魄,驀地站起身來:“我不能回去!”
晏成書頷首:“我當然知道,你好不容易跳出那個火坑,是萬不肯再回去的。但是楊時毅的為人你大概不知道,他性情果斷決絕,城府極深,如今他既然寫信給我,對你……自然是勢在必得了。就算你不肯回去,他自然有法子讓你不得不去。”
闌珊耳畔嗡地響了起來,俯身咳嗽的越發厲害。
晏成書起身,拉著她的手,輕輕給她拍著背:“自打榮王駕臨,我就有種預感,你是藏不住了,如今果然鬧了出來。所以我才這么著急想把你許給葛梅溪,只要恢復了女兒身,退出這是非場,自然就好了。”
闌珊咳的眼中沁淚,她絕望地抬頭:“莫非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嗎?”
晏成書道:“這只是最簡單的自保的方式,至于另一條路,那就是……”
“是什么?”雖不知是什么,但闌珊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選定了這未知的一條路。
“我想你嫁人,無非是想你安穩。想找一個能夠護你一生之人,”晏成書回答,“不管你做什么,他都能護著你,支持你,信任你。但是這個人太難找到,姍兒,你覺著世間會有這樣一個人嗎?”
闌珊茫然。
她不知這世上會不會有這樣一個人,但是就在此時此刻,她的心底突然間出現在小樹林里的那一幕,趙世禛對她說——
“舒闌珊,你記著一件事。你要做本王的人,就得先信任我。”
“不管怎么樣,一定要信任本王。”
作者有話要說:西窗:舒監造居然還會家暴,深深地為我們主子的未來擔憂阿禛:……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飛雪:以一己之力拉低我們整個團隊智商的人才==
第21章
晏成書見闌珊垂著眼皮不做聲,蝶翼般的長睫微微地抖動,知道她心里難過,便不想過分逼迫她。
此刻晏成書心想,如果姍兒是個男子就好了,就如他之前所說一樣,他甚至還可以為闌珊的前途鋪路,助她青云直上。
又或者,她的相貌平庸一些也罷了,至少不要這樣引人矚目。
但她一則是女子,二又是這樣令人無法忽略的絕色,讓晏成書不得不為了她的安危跟歸宿瞻前顧后,擔驚受怕,生恐她什么時候給人看破行藏欺負了去,又或者在他照顧不到的地方吃了虧。
所以寧肯她隱藏才干,只嫁了良人了事。
至少如果對方是葛梅溪的話,知府之子,還是有能力護她半生無憂的。
想了想,晏成書道:“你如今病中,也不用太過勞心了,別怕,萬事都有晏叔在呢。”
闌珊正是心亂如麻恍若絕境的時候,突然聽了這句,眼中頓時含了淚:“晏叔叔……我讓您為難了。”
晏成書見她如此,越發憐惜:“別胡說!為了你謀劃,晏叔是心甘情愿的,也是我該做的。”
他回頭揚聲便叫洛雨,半晌,小童子挓挲著雙手跑了進來,手上全是泥。晏成書道:“做什么呢?”
洛雨道:“先生叫我去摘菜,我摘了許多,等給舒哥哥帶回家去呀。還沒弄完呢!”
晏成書失笑:“行了,趕緊洗了手,先扶她到后院休息。”
洛雨這才發現闌珊的臉色不對,當即撒腿跑去洗手,回來攙扶著闌珊自去歇息。
闌珊心力交瘁,在舊溪草堂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天醒來,大概是晏成書交代了不許洛雨吵鬧,屋內屋外悄然無聲。
她坐起身來,低頭想了一會兒,逃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該面對的仍要面對,于是下榻穿了鞋子往外走去。
門口上阿黃跟阿白兩只狗子趴在那里,像是守護一樣,見她出門便爬了起來,豎著耳朵向她搖尾巴。
闌珊蹲在門口,挨個兒摸了摸它們的頭,毛茸茸的,手心也有些暖意,她看著狗子抿著耳朵笑瞇瞇的,忍不住也笑了。
正在玩耍,洛雨蹦蹦跳跳的進來,一看見她便嚷:“你怎么醒了?我還以為你睡著呢……你家娘子跟言哥兒來啦!”
闌珊一愣,洛雨跑到跟前:“娘子做了好吃的韭菜盒子送來的,我想吃一個先生罵我,讓我先叫你出去。”說著便忙不迭地拉著闌珊的手往外,兩只狗兒似乎也嗅到了香氣,爭先恐后地往前跑去,急得洛雨直叫:“跑的快又怎么樣,沒有你們的份兒!我還不夠分呢!”
來到前面,果然見晏老盤腿坐在羅漢榻上,小桌上放著一小簍的油煎韭菜盒子,散發著韭菜獨有的濃烈香氣。
旁邊還有一個打開的油紙包,里頭卻是切得很整齊細致的鹵豬耳朵,旁邊還有一小瓶擰開口的甘泉酒。
阿沅跟言哥兒卻站在榻邊上,阿沅正陪笑說:“說是才出鍋的,還溫熱的,并不很硬,想來該適合您老人家的牙口。”
阿黃跟阿白擠在一起,拼命地嗅那豬耳朵的香氣。
晏老撿了兩根給它們吃,聽見腳步聲回頭,笑著說:“你醒了?你看看阿沅多有心,做了好吃的也不忘了我這個老頭子。過來坐著一塊兒吃些吧。”
闌珊看一眼阿沅,不做聲,言哥兒卻早跑到她身邊,滿是依賴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沅忙道:“家里頭還有呢,就不打擾您老人家了,還是家去吃吧。”
言哥兒也搖了搖闌珊的手,似乎在求她回家去。
晏老喝了一口酒,瞥了兩人一眼,笑道:“那也成,天冷下來了,走夜路不好,改天再過來陪我喝酒吧。”
直到此刻闌珊才躬身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言哥兒,向先生告別。”
言哥兒急忙拱手,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
晏成書點點頭,目送他們三個出了門,又撿了兩根豬耳朵給阿黃阿白。
半晌才嘆道:“看起來倒像是一家人的樣子。唉!只可惜假鳳虛凰的,哪里是長久之計呀!”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邊阿沅跟言哥兒陪著闌珊出門,三人默默地走到半路,誰也沒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