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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本王的人,就得先相信我,不管怎么樣,一定要信任本王。”鳳眸生輝,趙世禛唇角微動,“就如同方才一樣。”
本以為她給東宮司議郎稍微恐嚇,就必然潰不成軍,沒想到非但沒有給那人嚇到,反而伶牙俐齒,反擊的很不錯。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因為恐懼而亂了分寸,反而很機智的守住了秘密。
王駕駐扎處,西窗牽著言哥兒的手,正伸長了脖子往前方看。
闌珊的腳步本有些踉蹌,見了言哥兒烏溜溜的眼睛,忽然就鎮定下來。
西窗畢竟是跟在趙世禛身旁的,起初雖不知何事,可等了半晌,又依稀瞧見前頭有不屬于自己人馬的身影,就知道出大事了。
甚至在闌珊回來之前,西窗也下意識地為了她擔憂。
雖然不肯承認,但西窗明白,自己還是挺喜歡這個舒闌珊的。
是個知情識趣又極好脾氣的良善之人。
西窗從沒有見過這種人,所以雖然他口頭上百般嫌棄,可是在他心里知道,這個人很珍貴。
因為稀少而珍貴,所以不想她出事。
趙世禛的身形先出現的時候,西窗的心已經竄到了嗓子眼。
頭一次在主子出現的地方,他的目光并不只是黏著主子,而是在他的身后。
直到看到闌珊那道身著麻布袍子的寒酸身影,西窗的眼睛都有些莫名潮熱了。
等闌珊到了跟前,他假裝不在意地抱怨:“什么要緊事兒啊?連我西窗都不叫,只叫著你,你什么時候在我們主子跟前兒變得這樣吃香了?”
闌珊強打精神若無其事地同兩人上了車。
再度啟程,言哥兒靜靜地依偎在闌珊身邊,也不再像是先前一樣吃東西,四處亂看。
西窗慷慨地把自己那頭給闌珊贈予的小毛驢拿出來給他玩,言哥兒也不為所動,只是將臉埋在闌珊的衣襟里去,安靜的很反常。
終于回了鎮上,趙世禛的車駕先回縣衙,只讓西窗送了他們兩人回家。
阿沅正在洗衣裳,聞聲跑了出來。
闌珊摘下頭巾,把針灸一事說了,因道:“果然賽華佗老先生很是能耐,那曹大夫也說方子開的很好,照著上頭的吃藥針灸行事,最多兩三個月就能大有起色。而且以后我不必再往淳縣去了,看在老先生的面上,這位曹大夫每七天就會來一趟。”
阿沅笑道:“這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了。”
闌珊因見言哥兒回來的路上十分沉默,生怕孩子累了,便讓她帶了言哥兒先去洗漱休息。
葛梅溪以及回來遇險種種,闌珊一字不提,免得阿沅驚心。
直到了晚上,洗漱過后躺在榻上,闌珊道:“阿沅,我總有種感覺。”
“什么感覺?”對面小床上的阿沅問。
闌珊道:“我總覺著……太平鎮,咱們住不久了。”
黑暗中阿沅驀地坐了起來:“是不是、今兒出了什么事?”
“不不,”闌珊否認,有些后悔跟她說這話,只怕她晚上要睡不好了,忙一笑解釋說,“只是我今兒又遇到榮王殿下,一看到這位殿下我便緊張罷了,你知道我的性子其實是膽小的,所以有些擔心夜長夢多,不過殿下他……倒是對我很客氣的,言哥兒的事也多虧了他。”
阿沅終于慢慢地又躺了回去,也笑說:“雖然看著很好,不過這總有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意思。”
榮王殿下“非奸即盜”?闌珊驚愕之余笑道:“你又在瞎說了!幸好沒別人聽見,趕緊睡吧。”
過了半晌,阿沅那邊響起沉穩的呼吸聲,闌珊卻按捺著要翻身的沖動,久久無法入睡。
今天發生的事情足夠她驚心難眠了,一個葛梅溪,一個趙世禛,卻幾乎都關乎她生死存亡。
葛公子那邊,闌珊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她女扮男裝向來處處留心,不露破綻,雖然鎮子上也有人常說她娘們氣,但多半都是王鵬那樣有口無心之人,并沒有人真正懷疑她是個女子。
至于葛梅溪……應該是那年她受葛梅溪邀約出游,誰知遇到異常夏雨,兩人到了城郊一處莊子上避雨,闌珊因為身上濕嗒嗒的,便找了間房子更衣,才脫了外裳,就聽見窗上“啪”的一聲,她掩了衣裳回頭,卻見并沒有人,還以為是風吹而已。
除了那次,以后或者之前,她并沒有跟葛梅溪有過太親近的時候,也沒有別的馬腳了。
“真是防不勝防。”闌珊在心中感慨,又有些懊惱。
可見一寸也不能大意,如今趙世禛在鎮子上,這位榮王殿下更是個細致入微深不可測之人,自己更需要加倍謹慎行事,若給他看破了,以他的心性……
樹林子里地上鮮紅的血跡又冒出在眼前,把闌珊嚇得一個機靈。
她真想不到趙世禛會命飛雪殺了那司議郎,那時候她滿心以為自己要死了……可若是趙世禛知道她是女子,會不會也一個字也不說,一刀揮來?
闌珊想的出神入化,走火入魔,身上一會熱,一會兒冷,難受的很。
直到早上阿沅做好了早飯過來叫她,闌珊迷迷糊糊的說:“我好像是發燒了。”
阿沅握著她的肩頭正覺著熱,忙把手在她額頭一探,燙的她縮了手:“老天,怎么燒的這樣?”
闌珊頭疼欲裂:“不知道,許是昨兒給風吹了。”
其實她心知肚明,是昨兒受了驚嚇,昨天晚上她閉了眼睛后,總是小樹林子里那場景,只不過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不是司議郎,而是她舒闌珊。
與此交錯的,還有趙世禛冷絕鮮明的眉眼。
阿沅著急:“你燒得這個樣子,我去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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