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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來風云變幻,趙世禛的母妃給查出跟謀害皇嗣有關,如此毒婦,皇帝震怒,將她打入冷宮。
皇室的傾軋那么厲害,一個曾經給當作儲君看待的皇子忽然失了勢,后果可想而知,不知有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想要把趙世禛置之死地。
曾經舒闌珊以為,那個叫做趙世禛的榮王殿下或許會在哪一天以“暴病身亡”或者“無疾而終”的借口離開人世,但奇跡的是,趙世禛活了下來。
他成了二殿下趙世吉手上最厲害的一把刀,——趙世吉是皇后親生的,也就是現在的東宮太子殿下。
舒闌珊當然知道黃琳跟工部的關系,以及工部尚書兼內閣首輔楊時毅大人據說很看不慣現在的太子,屢屢針對,偏偏皇上重用楊時毅。
那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哪一位王爺,舒闌珊心中早已有數。
只是先前趙世禛不提,她也盡量裝糊涂避而不談。
可終究避不過去。
舒闌珊悄悄嘆了口氣,一撩衣袍跪地:“小人參見榮王殿下,請殿下寬恕小人先前無知妄為之罪。”
拈著黑子的玉色手指略略一停,趙世禛眸色里閃過一絲贊許:“不知者不罪,不過你說的‘妄為’是指什么?”
“小人不知天高地厚,興許、興許做了自己不該做的。”
趙世禛為太子辦事,如果查明了黃琳在堤壩營造上偷工減料就已經是功德圓滿了。
可她偏偏又查出有人居然破壞堤壩,那自然是畫蛇添足,節外生枝。
試問趙世禛如何能開心。
早在之前回稟此事的時候就發現氣氛不對,后來從西窗的只言片語里更驗證了她的想法。
為什么自己這么較真呢。
也太實心了,人家只當自己是枚過場的棋子,裝裝門面而已,可她身為棋子卻自己蹦跶著殺出了一片天……
趙世禛的黑子卻無處安放:“起來吧。”
他隨意將棋子一丟,起身往小花廳走去。
舒闌珊吃不準對方的心意:“殿下……”
“你怕什么?”趙世禛轉頭,丹鳳眼里透著探究。
廢話,當然是怕他殺人滅口。
他們這種皇親國戚,處置一個人自然跟捏死螞蟻差不多。
而這位榮王殿下,聽說行事狠辣,不擇手段。
她可不想變成第二個黃琳。
“我怕死。”舒闌珊老老實實的回答。
她當然怕,死過一次的人了,本該看淡生死,但她卻越發害怕輕易而死。
也許正是因為死過一次,所以更加珍惜現在所有的,何況她還有阿沅,還有言哥兒,若是她不在了的話,太平鎮的鄉親興許還會照料他們,可他們一定會為自己而傷心。
不想就這樣結束,她還想好好地活下去。
這回答太直接了,趙世禛啞然失笑。
“本王說過,只要你有真才實干,就不會死。”
這算是不會對她怎么樣嗎?
“菜都要涼了,吃了你的豆腐,還給你一桌菜,別辜負了。”輕描淡寫的。
舒闌珊半驚半喜:該不會是斷頭飯吧。
趙世禛的心情似乎也沒那么差,甚至命舒闌珊坐在他的對面:“喝酒嗎?”
“小人不善飲。多謝殿下。”
“你是江南人士?”他打量著近在咫尺的這人,燈影下,舒監造面若美玉,因為半垂著頭,面容更顯得娟秀恬靜。
“是。”
趙世禛調轉目光,自喝了半杯酒。
雖然在達官貴人之中,豢養些清秀孩子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兒,甚至江南地方契弟成風,以為風雅事情。但趙世禛生平最厭斷袖,同時懷疑舒監造多半也有這個傾向。
將酒杯放下,他問:“放著那種香風陣陣的好地方,怎么偏跑來北地?”
她還是有些拘謹,刻意地回避他的眼神:“回殿下,我家娘子原本是太平鎮人士。加上我家里南邊的親戚都死絕了,才搬遷來此。”
“是怎么認得晏老的?”趙世禛無端地有點煩躁,大概是剛喝了的酒,心窩里稍稍地暖意。
“是……偶然巧合,入了他老人家的眼,向來多蒙他老人家照拂。”
“你的運氣不錯,”趙世禛一笑,“你既然蒙受晏老青眼,多半有過人之處……”
“委實不敢當。”她站起來。
“坐下,知道你一整天沒吃飯了,你是替本王辦事,終不成只叫馬兒跑不叫馬兒吃草。”趙世禛說了這句,重又抬眸:“明兒你便回去吧。”
舒闌珊睜大雙眼:真的要放了她了?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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