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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忽然想到,剛剛臨走時,為何第一議事長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有些同情了。
數百萬米的自由廣場,被黑壓壓的人頭牢牢覆蓋住,甚至不少人開著懸浮汽車,在空中打起了“反羅倫,支夫弒”的旗幟。偌大的場面,竟然僅有數百名穿著奇怪衣著的維安士兵在支撐,將暴怒的人擋在外面。
唯一要說還算安定的,就只有依舊在自由廣場四周淡定吃食的和平鴿了。
“這些真的是武警部的人嗎?”
羅倫微皺著眉頭,心中暗想道。若非這些人一次又一次,拼命地將想沖進來的暴怒人群擋在警戒線外面,他還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就是武警部的。
輔戰部,作為掌管著堡壘所有物資調動的部門,軍裝的分配和制造自然也是囊括在內,他還從未見到過有類似的軍服的報告。
算了,這件事回頭再議,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吧。
猶豫了一下,羅倫還是選擇暫時忽視,比起這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明顯是平息民憤更重要。
他走上前去,在幾名士兵的護衛下,站到了自由廣場的演講臺上,這些身著奇怪服裝的武警,最近一個離他只有不到五米之遙,或許是感受到羅倫的視線,這名武警那張被防爆面具遮住的臉緊緊憋紅,拼盡自己的全力將眼前想要沖過來的學員,給推出去。
羅倫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微笑著目視眼前,環顧了四周一圈,政治家的風采一覽無余。
“英雄學院的各位學員們,我很明確你們這次聚集在此處的目的,所以……”
未等他把話說完,一個雞蛋丟了上來。頓時,光芒一閃,雞蛋打在了一面淡藍色的罩子上,黃色的蛋黃順著藍色的罩子滑落下來。
羅倫身旁的一位士兵,手臂伸直,指向前方,戴著一副白潔的奇異手套,五指張開,淡藍色的熒光順著他的手套指尖,流淌到藍色防護罩上。順帶著還阻隔了后面一系列番茄、杯子等不友好的東西。
羅倫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蹙起了一下,旋即釋然,臉上的笑容不改,反而更是燦爛了幾分。
“看來大家對我都不是很滿意,只不過,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什么誤會。”
“我并沒有像各位想的那樣去彈劾夫弒圣者,在我的身上唯有清廉和正直,絕不會做假公濟私之事,若是……”
然而,一口濃痰落到了防護罩上。黏糊糊的東西,順著罩身滑落,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我呸!偽君子!”
說話的是,一名長相粗獷的中年男子,由于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若是沒有防護罩的相隔,這口濃痰估摸著已經涂到了羅倫的臉上。
他高舉手臂,一揮朝天,高呼道。
“羅倫下臺!”
“羅倫下臺!”
……
“羅倫下臺!”
節奏的力量,就像是永動機,只要有一個人開始帶起來,便會無數人跟著一起來。
自由廣場上的人,在這一波節奏之下,不僅喊起了口號,更是沖擊起了武警部建立起來的防線。不過,由于這里是自由廣場,除官方人員外,禁止任何掌控者使用圣遺物的力量,所以也僅僅只能做到像原始般的抗議那樣。
“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羅倫臉一黑,臉上出現一股怒意。現在饒是他再蠢,都明顯知道,這場抗議絕對是有人幕后挑撥的。
他們的信息機構絕無可能泄露出半分要彈劾夫弒的情報,英雄學院的學員這番抗議,可能正是被某些政敵所利用,對他的民信大肆破壞的手段。
就在他打算擴大幾分聲音,大聲解釋之時。
忽然,自由廣場的最前方,演講臺的正下方,出現了一陣比在場人都要有力渾厚的聲音。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格外的清晰。那些還在瘋狂涌動的學員們,在聽到這個聲音后,竟然紛紛停止了打砸推搡,不約而同地后退幾步,望著這正前方的人影,發了愣。
不僅是這些學員愣住了,同樣愣住的,還有我們的羅倫大部長。
“羅倫你這個人類渣崽,辱我老婆給我戴綠帽子,雜碎兒子更是一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狗雜種,老子今天實在忍不了了,要把你們父子兩的丑事一件件揭露出來!”
說話的,正是羅倫身前不到五米處的那位白衣武警,此刻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原本向他不停沖擊的學員們,很是自覺地后退了一圈,三米之內騰出了一片空地。
雖然武警面朝羅倫的方向,那身奇異的服裝蓋住他的臉,但堅定的聲音卻是極具穿透力地從他衣內傳了出來。
“去年之時,你個人渣在一次公務聚會上,偶然遇見我老婆,看我老婆長得漂亮,竟然利用公職強行逼我老婆就范,。”
“你那個雜種兒子,更是該天誅地滅,平日里耀武揚威,欺男霸女就算了,竟然敢把手伸向我最為寶貝的女兒身上,害得她她不堪受辱直接自殺,以為真的能瞞得住所有人嗎!”
“你們父子兩個雜碎,死有余辜,被千刀萬剮都不過分,死了下十八層地獄,萬死……”
滿是怒氣的聲音,瘋狂般地從衣物內嘶叫出來,宛若一個已經徹底不顧一切后果的瘋子,猙獰地可怕。
哪怕是羅倫自己都愣住了,那語氣,那憤怒的感情,說得跟真的似的,差點連他自己都信了。
半響之后,一系列污言穢語已經傾吐過半,帶起了周圍一大片情緒激昂的學員,瘋狂地討要一個說法。羅倫的臉色轉為一片鐵青,朝旁邊的三名侍衛朝那個武警示意了下。
三名士兵點了點頭,一同走下臺,離開防護罩的區域,來到武警的身旁。其中一人拿出一張安全逮捕證,在這名武警的跟前展了開來,說道。
“聯邦調查局,以涉嫌造謠罪現在將你逮捕,如若做出拒捕行為,將直接擊斃。”
另外兩名士兵,則一左一右瞬間扣住白衣武警的左右手。
“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兩名士兵剛將手扣上去,臉色驟然大變,瞬間掙脫,不約而同地向后退了兩步。
“怎么……情況……”
羅倫剛想問出了什么事情時,聲音卻是啞然失色了,愈來愈輕,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只見那名白衣武警的身軀,竟然整個人直直地倒了下去,“啪”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死絕了一般。
場面頓時寂靜了,包括羅倫方面,亦或是英雄學院的學員方面,都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情況,沒有反應過來。
“死……死了?”離武警最近的中年學員,愣愣地望著幾乎倒在自己腳下的身子,蹲下身,試探性地在他的鼻息間探了探,顫聲道。
壞了!
羅倫心中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籠罩在他的心頭。抬起頭,視線頓時掃向剛剛實施扣押的兩名士兵,陰沉得可怕。
然而,這兩名士兵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看著兩名士兵的動作,羅倫的心徹底涼了一截,怔怔地傻站在原地,不言不語。
武警被人殺死,無論在何時,都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再加上“為了掩飾罪行而叫人殺人滅口”的外衣,這件事情注定會變得不平凡。
“是誰在算計我……是誰在算計我……”口中喃喃地重復著這兩句話。
事到如今,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針對他的算計。從他兒子的身死,到他今日來彈劾夫弒,再到自己下來平息民怨,這一切,原來早已被計算在內。
他很清楚的,今日從武警的暴斃起,他的倒臺已經是個必然的結果。一旦“公然弒警,為了掩蓋罪名”這個帽子扣在頭上,自己的政敵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對政敵們而言,簡直就像是“天上掉餡餅”般地好事情。
果不其然。
在見到敢于吐露聲音的武警,在兩名士兵的手下,突然暴斃而亡。周圍英雄學院的學員,眼睛都紅了,開始瘋狂地沖擊。
只不過這一次的沖擊,已經不是那般簡單。要知道這里的人可都不是普通人,近萬人全都是掌控者,是能和荒獸一對一廝殺的強者,是整個戰爭堡壘最為中堅的力量。
“殺了這狗賊!”
這一下瘋狂起來……
廣場周圍的白鴿,在這近萬人的狂暴氣勢下,頓時嚇得騰飛而起,咕咕地朝天空四處飛竄。沖天的氣勢,仿佛一顆無形的炸彈,展開的氣浪瞬間震得方圓半里內的樓層玻璃粉碎,噼里啪啦落了下來。
“不好!快保護部長離開!”這股沖天的氣勢下,負責保衛羅倫安全的衛隊,各個臉色刷的變白。饒是他們的實力不弱,但在這股氣勢面前,沒有多少人可以抵擋。
于是……被稱之為戰爭堡壘最為動蕩的一天,拉開了序幕。
近三成的學員解放了自己的圣遺物,轟擊著最高議事廳的防御護盾,想要將藏進最高會議室的肇事者羅倫給揪出來。
一天之內,三萬名維安武警出動,卻也依舊不能鎮壓住這群暴怒的人群。
最終,在第一議事長的出面下,以撤下羅倫所有職務,并打入監獄為保證,事件的結果才得以平息。
學生一怒,地撼三動。
古人誠不欺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