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sonsh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江嘆了口氣,“無顏,或許這些年來,咱們這些人當中,只有你,看的最清楚。”
鐘無顏清淺一笑,如同風拂過水面一樣的輕柔和緩慢的笑意,“若我當年便已經能看的這么通透,想必我們也不會如同今日這般見面了。公主,我有些話想要對白管家說,請你暫且回避下,可以么?”
白江嘆了口氣,鐘無顏畢竟是鐘無顏,他這個人永遠的溫吞似水,永遠的不會傷害別人。而他偏偏傷害了最不想傷害的那一個!
而又陷入了彼此的折磨之中,苦苦不能自拔。
“鐘大公子,你想說什么?”白江聊袍子坐下,在他的對面,看他準確無誤的翻過琴身,打開了一處機括。取出一樣東西來,遞給他。
“她走之前,曾送來一封信件,我一直不知道真偽,只能妥善保管,又因為茲事體大,所以……”
“這是什么?”
“是她告訴我的一樁秘密。”鐘無顏的臉上帶著陶醉的笑容,合適心滿意足,“她最終還是信任我的,白江。”
白江打開那油紙包裹的短信,上面很簡單的用繡花針扎了一串字出來,顯然這是為了讓目不能視物的鐘無顏看得清楚。
他用手指撫摸過那些林立的凸起。
臉色忽然一變。
那上面字字勾畫的,卻是一樁他們自以為保存的很好的秘辛!
“丞相鐘覃,國師白川通敵叛國,我已知曉,白川我師,丞相乃父,其中恩怨,已不能盡言一二,我心已倦,欲以往西,所生為求,恩怨兩隔。”短短的一封信,白江來來回回的摸了很多遍才肯放手。
原來,一切她都已經掌握,那,她是如何這樣坦然的面對他,乃至白川這兩個害她全家的罪人的?
“這是……你什么時候收到的?”他的聲音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鐘無顏淺淺一笑,“在我和紫嫣公主的婚禮前夜。”
“原來……你……她……”
鐘無顏將琴收好,恢復了平靜,將手臂放到他的胳膊上,“我失了眼睛,她失了至親和江山,但,我們都已從黑暗之中走出來,唯一不能放下的,只是你和白川還有……”他的眼光飄忽到很遠的地方,輕輕說道,“還有如今已成九五之尊的衛颯吧。”
猶記當年春衫薄,那一頁頁的塵封已經隨著生命的終結滾滾襲來。
第二百九十二章 盛宴的終章
融嫣一覺醒來,外面已經大亮。她摸著黑下了床,實際上,外面的光線到底如何,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差別。她的眼前,永遠只有一種色彩,那就是永恒的黑色。
一如那夜里弄得化不開的墨水。
門口服侍她的小宮女聽見屋里的動靜,跟著問了一聲。
“王妃您是醒了么?”融嫣苦笑了下,沒耐何的搖了搖頭,雖然她已經說了幾百遍,但是這里的宮女們就是一個比一個的更固執,誰也不肯聽她的解釋。
每當她這么說的時候,他們就會用一句,“早晚您也是我們的主人,不如現在就練習練習改口,免的以后做的不好。”
融嫣就徹底的沒了火氣。只好聽之任之。
而且,今天對于她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她們的這一位小女主人,今天就要成為她們真正的主人了呢。
這一日對于她們所有人來說都是特殊的,因為早就在半個月前,她們就已經接到了命令,開始不斷的裝飾整座宮殿。從里到外,能換成新的東西的,都換成了新的。根本沒有一丁點的拖泥帶水。盡管她們曾經被通知,這一場四皇子的婚宴要在半年之后舉行,但是,這婚禮為什么還要提前舉行,這讓她們感到奇怪。
當然,也就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為什么了。更沒有人能夠說的上來一個準確的理由,所有的一切說的,都不過是道聽途說的來的。
但是她們都知道的一件事情是……這一次殿下的婚禮上將會有一個很大的人物出現。
那個人,千里迢迢的從大祁國匆忙趕來,為的只是來參加西涼四殿下的婚禮。
倒不是兩個人的感情和矯情能有多好,而是他們兩個之間似乎有什么不能不說一說的秘密。
八月十六,天氣晴好,雖然是大婚,但是卻沒有人傭人早早的過來叫醒她。融嫣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睜開眼,依舊是一片黑暗。
但是鼻子前溢滿了的都是滿滿的清香,聞著味道,應該是初秋時候的彩菊,大朵的彩菊盛放時候才會有的香氣。
她微笑了下,這種花朵是西涼的國花,幾乎每家每戶都會種上幾盆這種生命力頑強的彩菊來裝點家居。
她也知道,為了這一次的婚禮,李肆更是搜羅來了各處的彩菊,擺放在宮殿之中,表示她嫁給他的這件事,其實是民心所向,并不是他李肆一時的好色。
手指觸摸到了那些開的厚重的花兒,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內心里實際上是一片平靜,沒有任何原因的來的那么的平靜。好像這眼前所發生的的一切都不過時順理成章的順水推舟罷了。好像自己的腦子里早就有了這樣一個聲音再告訴她,她應該存在于這樣的一個場合之中,大紅的蓋頭,大紅的嫁衣,繡著金絲牡丹的大紅繡鞋,每一樣,如今都沒有短缺,盡管她的眼睛看不見,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密密的針腳,細細的觸感,在她的手指腹上來回的打滑,她摸得出來這些個衣服用的都是江南運來的繅絲和最好的冰蠶絲線。
這一切,難道不是足夠了嗎?
至于嫁給誰,誰又會娶她。這并不重要。
她被人裝飾一新,穿的華麗非凡,她面容平靜的讓下人畫上濃重的妝容,胭脂氣息濃重,嗆得她有些個頭疼。
收拾停當的融嫣坐在床榻之上,在靜靜的等待著傭人將她扶起來,摻到大廳里去和眾貴賓們相見,答禮。
但是,遲遲的沒有人進來。
融嫣的手心里漸漸的,都是冷汗。她的胸口處的絞痛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強烈。到最后她開始忍不住趴在床榻上,大口的喘息起來,大紅的蓋頭也被她自己甩到了一邊去。
門被人打開了。腳步匆匆的,進來的人是李肆。他的馬靴聲音響亮,但是今天,他為了她,尊重了中原人的習慣,換上了輕便的軟底皂角新郎靴子,走起路來,卻仍然是那么的響亮,透著股生命力,融嫣抿唇一笑,她暗想,這樣的一個朝氣蓬勃的男人,的確是不應該和她這樣的暮靄,行將就木的女人成婚的。
她的身子被他輕輕抱起。她現在越來越瘦了,也越發的沒有精神,這其中的道理只有李肆一個人知道,他在半個月前受到了一個人從大祁國的來信,得知了內情之后……便開始馬不停蹄的張羅著這一天的婚宴。
因為那個男人的話,他信了。
她生來有疾,先天不足,加上后天的奔波和牢獄之災,導致她五勞七傷,已經沒有回天之力,就算是大羅神仙到了,她也不會再多眷戀這紅塵一刻三分。
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身上,讓她摸到了他的身上,衣服上的那些花紋,他輕輕的問她,“你摸出來了么?這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