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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老大甚是沉穩(wěn)的說,“再看看。”
羅躁只得坐下,暗暗運氣。
“哎喲,大爺您可嚇死小的了。哎喲。”拿著煙袋桿兒的小伙計趁機會作揖賠罪,但是他的胳膊肘恰到好處的推到了他的肋下,將那個人的拳頭愣是給截在了半空之中。毛手客人臉上一陣扭曲,再看著剛才那個面目如花的女掌柜,只覺得她朝著自己嫣然一笑,眼前一花的功夫,竟然有片刻的眩暈。
身子一軟,就要倒下。
“小鴨子,小蛾子,快把這位客官扶到客房里去休息,他像是喝的太多了呢。”女掌柜不計前嫌的張羅著讓小二們攙扶他上樓。
小鴨子和小蛾子,就是那個拿著煙袋桿兒的青年兩個人答應(yīng)了一聲好,就把那個家伙一前一后的搭了起來,往后院里走去。
三個伙計走了兩個,前廳里就少不得要掌柜的自己出來給客人端酒送菜。
路過羅躁他們這一桌的時候,他們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的味道,很好味,很清香。
為首的大漢眉心皺的更深。
一頓飯,吃的廳堂里的人都滿腹心事,總覺得這個人醉倒的時間有點蹊蹺,但是,他們誰都不愿意多管這檔子閑事兒,趟這渾水。大家都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吃了飯就回房間休息。
飯廳里一燈如豆,只剩下掌柜在清算賬目,安靜的飯廳里,算盤珠子的噼噼啪啪的聲音很清脆的在響。
“你還打算在這里玩兒多久?”拿著煙袋桿兒的小蛾子又出現(xiàn)在她的身旁,依然是毫無聲息。
女掌柜儼然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對話模式,繼續(xù)算賬,“這里挺好玩兒的,不是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呆在這個和沙漠交接的地方,就能躲得過回南郡了么?”小蛾子說的毫不留情。
女掌柜心虛的笑了下,“誰說不回去,我不是怕這一年多的中原江湖當(dāng)中出現(xiàn)什么要死不死的人,又要我去醫(yī)治的么。”
小蛾子沉默了一會兒,看她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只能怒其不爭的嘆口氣,“最晚到下個月,不能再拖了。”
“好啊,說不定,到不了下個月,我就玩兒膩了呢。”女掌柜清雅的笑了下。“這地方,我好歹是給她提前置辦下來的,可不是得好好經(jīng)營經(jīng)營,嗯,這里地勢多好,北靠沙漠,南邊就是大祁國的疆土,和北狄隔海相望,這種地方,當(dāng)做蜃樓的一個據(jù)點就再好不過了。”
“別總是拿蜃樓主子做擋箭牌,我知道你的心思,你還不是為了那個在宜蘭園的小姑娘著想。你是算準了她早晚會途經(jīng)這里,所以提前安排好人,好接應(yīng)她,是不是?”
女掌柜終于放下手里的算盤,嚴肅的看著他,“我說鬼心,你一刻鐘不來揭穿我,會不會死?”
第二百七十二章 荒野里的伏筆2
“嘁。”被點破真名的小蛾子,原先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伙計,而是這個女人的貼身侍從,鬼崖的七殺子之一的鬼心。既被點破了真名,鬼心也沒有多少的尷尬,反而大大方方的將手里的煙袋桿兒往桌面上一敲,磕出幾許的灰燼和未燃盡的煙絲兒來。
女掌柜看了他一眼,柔柔媚媚的笑了起來,手還很義氣的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他剛才的說辭。
“說起來那一個小丫頭,倒也是個苦命的丫頭,偶爾幫一幫她也不算什么嘛,你看人人都說我是天底下第一的沒良心的妖女,我就偏要做點沒良心的事兒。”
“你這話是不是說反了?”鬼心反問,近來這個女人說的話總是不能讓人很信服。所以他有些狐疑的反問。
“沒有,救人是因為我高興,其實我哪里能算是救了他們?我的的確確是在害人。你想想看,本來那些人已經(jīng)得償所愿的可以大大方方的羽化成仙,頂不濟死也還能遁入輪回道里化作畜生也免得了來生的苦楚煎熬。難道這不算得上是最大的救贖么?偏偏那些人就那么看不開,非要以為是要活的越久,就越是好。”
“那些個凡夫俗子,個個都盼望著活的越久越好,其實,是……”女掌柜的柔柔弱弱的笑了下,竟然在憑空之中生出一絲的苦笑來,生生把站在對面和她閑磕牙的鬼心看的有些發(fā)傻,說實在的,這些年來的朝夕相處,鬼心已經(jīng)深深地知道了這個鬼崖谷主其實是一副什么德行,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能笑成這樣,確實是有些讓人感到唏噓。
“今兒是多少啦?”
“大概是七月二十幾了。問這個做什么?”
“哎,你是不知道的,那個可憐巴巴的小姑娘只怕是要命不久長了。”
“這話是怎么說?”
“因為那個小姑娘她本身有宿疾,而且是很不得了的頑疾,她只能……活到二十五歲。”宋云胡不由得有些唏噓。
“那又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的油鹽不進呢,你難道不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這道理你怎么還不如我通透?”
“那是我原也不知道你是個這樣菩薩心腸的人。”
“那是,若是我菩薩心腸的話,你們還會如此這般的對我關(guān)心有加么?”女掌柜一手托腮,說的沒什么聲音。
“那倒也是,我是不會再繼續(xù)留下在鬼崖谷了。”鬼心啪嗒抽了一口煙袋,呼出來一個大大的煙圈兒。女掌柜看了他一眼,哈哈的打了個哈哈,轉(zhuǎn)過去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清淡的酒水,當(dāng)做是茶水一樣的灌了下去,“我只是覺得她早年就死了爹媽,又被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物背叛,著實有些可憐,況且,這情形……原也讓我有點想起來自己兒時……那倒霉的那點事兒。”
這一番話說的讓鬼心有些唏噓,頓時啞了火,只能吧嗒吧嗒的抽煙袋鍋子。說起過往的那些個讓人唏噓難耐。女掌柜終于自己也醒悟過來這個并不是一個十分好的話題,于是哈哈大笑著,將酒壺往前推了推,“這酒寡淡的很,你也可以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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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到子時,不知何處傳來陣輕妙的笛音,半天處捎上來一輪明朗皎皎之月,星子一應(yīng)的沉如天河。融嫣撐著腮幫,望著那天邊一道清冷的天空。輕聲地自言自語,“什么時候,我?guī)闳ノ覀儽壁た葱切前 !被剡^神來的時候自己先怔了一怔,又搖頭笑了一笑。那句話就被幽幽夜風(fēng)帶散在碧色的荷塘里,轉(zhuǎn)眼便沒影了。像是她坐在那兒,什么也沒有說過。
這也奇怪,她本來只是在腦子里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剛才的那句話,只是因為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別的朦朧,似含著一汪輕柔的紗巾似的美人兒正望著自己。和她從小在北冥見過的星星不怎么一樣。
印象里,北冥的星星從來都是明朗,稀疏,是真正正正的熠熠生輝。和這等小家子氣的星星果然不同。
也似乎是像極了兩處的民風(fēng),北冥的人,熱情,開朗,大方,而這里……所有的人都像是披著兩層臉,有利益的時候是一個樣子,沒有利益的時候又是一個樣子。
她只是想想,沒想到,竟然將這句話給自言自語的說了出來。
真是可笑呢,一個人獨自呆的時間久了,似乎就會變得奇怪起來。
她啞然失笑,站起來,撫了撫落在自己肩頭的小小的風(fēng)鈴花,這個時候,這里就是數(shù)這種花開的最多,最茂盛也最好看了。
小小的花瓣在她的手指間撲簌簌的打了個圈兒,就掉在了地上。
再好的花也會變成泥土。她懂得這個道理。
“我若是你。便不會再這里做這種小兒女姿態(tài)。你若是決心了要走,就要走的干凈利落。”身背后的欄桿后繞過來一個人,不陰不陽的說著這樣的癢癢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