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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溪輕輕的勾了勾唇角,心里頭心知肚明,嘴上卻說,“殿下就是現在說給妾身知道,也為時不晚啊。”
衛颯在她的額頭上留了一吻,“這個月初八我將要迎娶弦樂公主為妻?!?
妻……
是一個男人一生之中唯一的女人。這一點,若溪也心知肚明。
而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那個外來的賓客的地位高貴和高華,他的心,她亦是知曉。若溪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覺得嘴巴有點干燥,她翻身打算下床,不想,腰身被人一拉,竟是衛颯牢牢的將她抱住。
“若溪,別怪我?!彼杨^邁進了她的頸窩之中。讓她猝不及防的示弱和委屈的聲音,全然的攻打進了心門,她裝作不在乎的神情在他的深情之下完全的土崩瓦解。
“我怎么會怪你呢,殿下,你難道還沒有發覺,若溪的心已經完全的拴在了你的身上,不管你做出任何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不會有任何的異議,也不會有任何的反對的心思,你難道對若溪就沒有一丁半點的放心和坦誠么?”
直到今日,他才肯真正的對她說出這一番真情來,她到底是該覺得這個男人是因為怕自己的內心受不得這樣的打擊還是因為,他自己沒有做到完完全全的將這個問題解決掉,而是讓這個問題愈演愈烈,以至于到了一個沒有辦法收場的地步。
也不是沒有辦法收場,眼下唯一的收場的辦法就是,她必須要接受別的女人來和她共事一夫的事實。心愛的男人要在一年之中的一半的日子里和別的女人纏綿銷魂,她這樣簡單的想上一想就覺得根本不能接受。
更遑論,讓她去每日面對這一幕的場景了。她的心,已經在這一時的想象之中,都碎裂了。
衛颯的胳膊一震,似乎也不能明白,她忽然變出來的神情之中隱隱的含著一點的憂思和一點點的冷漠,讓他忽然覺得這張臉孔似乎不是屬于自己熟悉的那個小溪兒,而是屬于一個氣度高華的貴女一般。
“若溪,我……我在這幾個月當中,想盡了辦法,卻沒有一個可以折中的辦法?!毙l颯的一顆驕傲的心終于在這個時候開始低頭。
“殿下,你不必自責。我也沒有要責怪您的意思,你和弦樂公主的婚事不是普通的男女之間的婚事,你們兩個的婚事,是國婚?!?
那國婚二字,身后的語氣格外的重,讓她說出來之后,自己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發了一抖,她說完,重重的吐了口氣,攤開來雙手對著衛颯說道,“殿下,你看實話說出來,也是很簡答的一件事情,鼓足了勇氣,若溪也能這么坦然的對著殿下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的。”
衛颯星目微閉,攬著她的手,送了又緊,緊了又松,終于還是說道,“若溪,你說的對,沒有足夠的勇氣,我們誰也不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的。你其實也是早就知道了我和弦樂公主的婚事的對么?”
若溪別開臉,去看別處。
衛颯長長的嘆了口氣,繼續又說道,“這一場婚事在所難免。”
“為什么在所難免?陛下有三位皇子,也不一定非要你來出這個風頭,做人家西涼的姑爺?!币f她是不是真的放得開,說實在話,若溪放不開,她越來越不能找到合適的理由來說服自己,讓自己去坦然的接受這個自己心愛的男人也要去對別的女人甜言蜜語的事實了。
衛颯愣了一愣,苦笑了下,卻沒有一點要責怪若溪失禮的意思,他重復了一次她的問話,“為什么?”又是兩聲輕笑之后,他才徐徐說道,“因為鷹王衛烈死了,沒有人在可以震懾得住西涼的大將,也沒有人能夠讓西涼王有所忌憚,他西涼王有九個兒子,單純從子嗣和兵馬上來說,我們大祁國就已經處于劣勢,你可知道近幾年來,這國內只顧著搞些建設讓百姓吃飽過好,國庫里,已經空虛,大不如前,若是真的與西涼開戰的話,我們,沒有集成的勝算。所以……”
“所以在人家還愿意來和親的時候,我們就要趕緊抓住這個最后的一棵救命稻草,趕著和人家和親,對嗎?”她問的很是犀利,也很沒給衛颯留面子。
她以為衛颯會動怒,以為衛颯會來指責自己逾越,如果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再去找別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告誡自己這個男人其實并不像她看到的那樣的好,他所有的好都是“偽善”??上?,衛颯根本沒有給她這樣的一個麻痹自己的機會。他在聽了她的指責之后,只是輕而又輕的嘆氣,那聲音里滿是無力的無奈。
“若溪,答應我,留在我的身邊,有朝一日,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正妻,成為我衛颯唯一的妻子,也答應你,大祁國終有一日會兵強馬壯,不會再畏懼任何的外敵環伺和覬覦!”他的拳頭緊緊的握起,砰的一聲砸在了雕花的床柱之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 話說開了就好
若溪凝眸,深深的看著這個自己愛著的男子,她的心頭浮現上了第一次和他相見的場景,那時候,他穿著錦衣華服,左手的無名指上套著一顆圓潤飽滿的藍色斷面大寶石戒指,那是他在大祁國宮中的無與倫比的華貴地位的特征。
那顆象征著他卓越超群的地位的戒指依舊套在他的手指頭上,熠熠生輝。在床地之間,他也不曾將它摘下。
據說,這顆戒指有著不同尋常的來歷和意義。
若溪笑著,笑得都瞇起了眼睛,衛颯靜靜的看著她,不明白她到底在笑什么。
她還能笑什么?
若溪甚至自己都佩服自己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他口中所說的那一腔宏偉抱負,卻是她要去摧毀的對象。而她滿腹的愛戀卻又要先給眼前的這個人。
哈!命運是否太過可怕!又太過殘忍了些?
若溪覺得自己的眼睛一陣的酸澀,幾乎都要落下淚來。似乎也只有苦澀的淚水才能緩和自己心里的干澀。
“殿下,若是已經決定了的話,若溪沒有什么怨言,更不會去阻撓你的計劃。你的宏偉計劃……”她頓了一下,“就去施展吧?!?
這一句話,讓若溪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言不由衷。
她不想讓他去做什么大祁國的王,那樣,她將和他,勢同水火。再也不能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來說服自己,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衛颯提起來的一顆心也隨著她的話音緩緩落下,他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額頭,她近日來似乎又消瘦了些許,那額頭上都隱約有了細微的皺紋,她才多大!歲月竟然已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這樣的痕跡。
或許,白江那廝說得對,這個皇宮就是一個會吃人的老虎,又是一臺可以將人的心智漸漸摧折的機器。在這里生活久了的人,早晚要變作蒼老,早晚要變作表面光鮮,內里千瘡百孔的可悲。
若溪……你竟然也是如此了么?
衛颯心頭難過,但在若溪的冷靜的雙眸的注視下,也沒有說出什么來。
若溪看他沉默,自己的心也隨著這樣的一點點的消退,冰冷了起來。
她知道,他是一個有抱負有理想的人,兒女情長對他來說不過是二十幾年的光陰之中的一點點綴和修飾物,可有也可無。
她用手攏了攏自己的頭發,準備起身。卻聽見他在背后說,“昨天吩咐了人找了裁縫過來,你的袍子舊了,該添幾件像樣的衣服。”若溪點了點頭,“好,多謝殿下了。”
她和他之間,似乎已經疏遠。
衛颯動了動唇,終于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出口。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是白費,多說是錯,說多是劫。
做新衣服對于女孩子來說總是讓人高興地事,若溪也不例外,尤其是自己的愛人主動要給自己做衣服,是一件多體貼多溫暖的事情啊,可是,很不幸的是,她這個女孩子,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高興的氣息。
如果這件事情,衛颯不是在宣告了他和弦樂公主的婚事之后才說的話,她大概也會像別的女孩子那樣開心雀躍的。
她是衛颯的側王妃,理應出席那天的婚宴和酒席,所以,她不能穿的寒酸。
這最后的一點心意,竟然也是沾了那個弦樂公主的光,這一點,讓若溪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