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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溪柔柔一笑,“白江,不要打啞謎哦!衛芙蓉的手上就是鷹王府,而那個關于兵符的傳說你不是沒聽說過吧?”
“兵符?難道不是……在衛紫嫣的手上么?”白江訝然的看著她,眼見得若溪臉上漸漸浮起一點得意的笑容,就猜測道,“看你這副樣子,難不成你要告訴我另一個關于這個神秘虎符的版本故事么?”
若溪點了點頭,往石板上一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了,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在身上一寸一寸的移動,舒服的說,“這可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無所不能的白江管家,且聽小女子娓娓道來?!?
若溪開了腔,就剎不住閘,她對著白江說出了自己在衛颯的書房之外無意中聽到的一件事情。
那是一件很多年前的故事,到現在應該說是一件傳聞了。若溪閉著眼睛,慢慢說出這件聽到的過往,最后她睜開眼睛,清澈而明亮的眼睛里閃爍著動人的光華,似乎是一種近乎得勝之后才有的欣然。
“鷹王和衛英四十幾年前一個頭磕在地上,從前衛英未成事之前,他們二人就是極好的兄弟,到了他獨攬大權,朝綱在握的時候,那個隨著衛英出生入死的鷹王便是為一字并肩王,按道理來說,即便是自家親兄弟,衛英也該對著鷹王衛烈有所提防,但是他卻出乎意料的將所有的兵權一分為幾,三分自己掌握,三分在衛烈的手中,另有四分的重頭戲不知所蹤。可是,根據那次衛英和衛颯在書房之中談話當中,我揣測到,那枚虎符似乎是并不在眾所周知的衛紫嫣的手中,試想,衛紫嫣是衛英最寵愛的女兒,他怎么會將這個招災惹禍的虎符放到自己親生女兒身上呢?”
白江皺著眉,聽若溪說,聽到這時候,也是聽明白了幾分,不由訝然反問,“難道你的意思是說衛英那個虎符放在衛紫嫣公主的身上無非就是一個障眼法?只是用來遮擋別人眼目的一個迷魂陣?而真正的虎符是在衛芙蓉的手上?”
這個猜測也委實大膽了些,若是被白川聽到,便少不得又要說他太過天馬行空,盡是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來,但是此刻他面前的若溪并沒有一丁點嗔怪他胡言亂語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觀點。
若溪的反應更加讓白江吃驚,他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日衛紫嫣與鐘無顏成親當晚,衛紫嫣那種古怪的神情到底是為何而來了?!?
若溪笑了下,漫不經心的笑容反而襯得她的容貌端的多了幾分殊麗,“大概是這位癡情的紫嫣公主才意識到鐘無顏很有可能是沖著那個傳說才去接受了她的,也許鐘無顏并不是一個喜歡利用別人的男人,但是他的那個老爹,可就說不好了?!?
鐘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她和白江都清楚的很,不需要她多加解釋。白江也笑了起來,“是啊,若是衛紫嫣知道了她愛了那么久的男人竟然是為了這個原因才娶了她的話,她不知道似乎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傷心。難怪她那天的笑看起來那么詭異和奇怪。”
“所以……你就去故意結交衛芙蓉?”白江忽然轉了話題,回到他最關心的事情上來。
若溪清淺一笑,用一只胳膊撐著腦袋,一只手拿著書本,“我可是先盡棄了前嫌,和她重歸于好的,你不佩服我的心胸氣量,反倒來驚叫什么?!比粝荒樴凉?,“不過你決計想不到我給了她什么樣的好處才讓她回心轉意的?!?
白江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搖頭表示自己猜不到她到底給了衛芙蓉什么天大的好處。
“你忘了么,我頭些日子請你幫忙收回來了鷹王府的地契?”若溪給了他提示,白江何等聰慧,這一下就明白了過來,驚愕連連,“你是把那份地契給了她?”要知道,若溪給她的并不僅僅是一份地契那么簡單,那張地契更表示的是對鷹王府的所有權和掌控權。
“鷹王妃早逝,府中無人打理已是荒蕪的很,再加上她的那位表哥是個標準的紈绔子弟,只知道吃喝玩樂,并沒有半分打理府宅的本事,鷹王府早已是物是人非,門前冷落車馬稀,少有人來,咱們用很少的銀錢把他從那個紈绔子弟手中盤了過來,再用來做這個天大的人情,豈不是劃算的很?”若溪柔柔的笑著,似乎當初出了這個鬼主意把那個衛芙蓉的遠方表哥在賭場之中偷光,然后讓他不得已用很低的價格賣出這處舅舅的老宅的行為,一點都不可恥,反而還是一個值得佩服的好主意。
白江默默嘆氣,人都說最毒女人心,這句話可算是說對了。但是,白江還是有些不懂,他不禁問道,“你送了這東西給她,就是要她拒絕弦月的要求么?這么說來,這目的也委實太簡單了些。”
若溪燦然一笑,“當然不是,若是那樣簡單的話,那我不就成了和衛芙蓉的那個敗家表哥一樣不會算賬的糊涂人了么?我這一舉動還有后招,你只需要再等上些時日便可。”她說得煞是神秘。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將軍1
“華家有四子,長女十五入王府,英甚愛之,后皇后薨逝,賜名華夫人玉蝴蝶,賞夫人之號。夫人有兄弟者三,一從文,二從武,文者掌管朝中槲櫟,武者其一當朝,其二在野。當朝者華旗,皇賜之‘威遠大將軍’者是也?!?
——《祁國史記卷三*宗廟紀》
大將軍華旗在秘密進京并且與衛英已經見過一面之后重新退回到京畿周邊,只待今日這個良辰吉日到來。他才重新率眾,大大方方的進京城大門,參拜君王。
鑼鼓喧天震地,千名身穿朱紅色戰甲的兵將在宮城大門開啟的瞬間,分為兩排,魚貫而出,秩序井然,其中有四人立在高頭大馬而上,迎著華旗他們這一列隊伍而來。華旗在馬上看得真切,這個前來迎接的人他幾年之前似乎在京城中見過,那時他似乎是跟在鷹王衛烈的身邊的近身侍衛,那個京城之中羽林衛的領隊之人。華旗眸色一黯,所謂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京城里沒有了衛烈,他生前的近衛卡萊已經是得了道。大有接替衛烈的氣勢。
華旗身邊,有人輕聲低語,“將軍回京,本該是國主親迎?!比A旗面如靜水,顯然是聽見了身邊人的話,卻又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個人的坐騎上。前來迎接的人他坐下的那匹馬該是西域進貢而來的大宛良馬。比他們任何一個人的馬匹都要高出一頭有余,自己的坐騎在看到它之后似乎也感到很羞澀,發出一聲希律律的低鳴。
華旗撫摸著馬鬃,給了它一點安慰。
這就是衛英給他的下馬威。
盡管昨天他們暗中相見的時候,衛英的話語說的很親切,但眼神之中的冷漠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他今日能夠回京不會是因為自己的妹妹如何受寵的緣故,而是因為那個唯一能夠抵擋住西涼國進犯的大將的忽然暴斃,才得以讓他有策馬歸京的殊榮。
是殊榮,也同樣是一場對于他之前十幾年的嘲諷。
同是當朝將軍,而他則被一道圣旨貶到了南方的彈丸之地守衛!
華旗畢竟是華旗,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策馬向前,迎了過去。對面那人面帶微笑,細細打量著這位名動一時的大將軍,似乎和幾年之前見到的那個華旗有些不一樣了。至少,他的那對眼眸之中,已經看不出一點的銳氣。
難怪人言,逆境會磨損一個人的銳利之氣,看來此言不虛。
雙手抱拳,來人甚至連馬鞍都沒有下,就在馬上微微欠身行禮,“大將軍一向可好,屬下秦子墨奉命來迎大將軍進城。”
秦子墨……
華旗記下了這個名字,緩緩點頭,在他身上所戴的軍銜上一掃,也抱拳,“有勞秦將軍。”
秦子墨開道,將華旗迎到身前,率眾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不免暗暗稱了一聲好!這個男人雖然沉腰洗畔,戾氣被磨損近乎于無,但他身上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豪邁氣息,卻是讓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華旗帶來的人馬并不多,其他人便跟在隊伍的后面,魚貫進了宮城。很多人是第一次來到京城,目光之中不免流露出一些驚訝和羨慕。原來京城是如此的榮華,如此的繁盛,難怪連那些讀書人都恨不得求取一點功名,得以到京城之中謀取一官半職。這個地方對于人來說,的確是有一種無形的誘惑。
其中有人忍不住嘆了一句,“京城當真是繁華似錦!”
有人看見他們目光之中歆羨的神色,低聲說,“南方的蠻子就是沒得見過那么大的場面。”聲音雖低,卻足以讓四周的人都聽的清楚。原先說話的那個人面上一紅,不再言語。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耳力極好,秦子墨在前方走著,也聽見了自己手下人的不恭言語,不由蹙眉,再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華旗,他則好像什么都沒有聽見一般,一如既往,面如靜水,無波無瀾。
“大將軍遠道而來,陛下命我等先請將軍安置妥當,待下午時分到金鑾殿上相敘舊?!鼻刈幽讶A旗帶到宮城之中,方向并不是朝著宮城的核心地方走著,而是轉了個彎,一座甚是恢宏的宮殿之前停住。華旗之前對這里有過印象,這里是國主用來迎接外賓使臣的地方,看這情形,衛英是對自己仍然存有疑慮。這座看起來很有氣勢的宮殿實際上距離衛英的議事大殿相去甚遠,并且……華旗微微掃視四周,在幾個重要的崗哨位置上,便看到了十余名守衛。
秦子墨完成自己的任務,向華旗躬身告退,“大將軍鞍馬勞頓,請先稍作休息,待午時之后自有人來請大將軍上朝?!比A旗不以為意,“多謝秦將軍?!?
侍衛到門外守護,身邊有人過來卸去華旗身上的鎧甲,這套鎧甲是赤煉足金打造,除了能夠防刀槍等利器之外,它的重量也是尋常人難以忍受的。華旗一路穿著他,早就汗濕夾被。這會兒一除去,便覺得身上說不出的痛快。
謀士袁盛遞過來一把熱毛巾,華旗取過來擦拭手臉,看滿屋子的近衛除了袁盛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臉不忿的神色,嘆了口氣,“我離開京城多年,受到如此禮遇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連累你們也在人前抬不起頭來。”
那些小將們滿面羞愧,連稱不敢,更有剛才那名失言的小將上前一步,“是我失言,讓大家面上蒙羞?!彼麆偛诺拇_是太過驚訝于京城的華美,所以一時失態,卻不想給了那些人一個奚落他們的好機會。
華旗微微擺手,“這些年京城變壞很大,連我回來心中都不免驚愕,你們都是初次進京,欣喜和羨慕也是在所難免,我不怪你?!蹦切⒏菨M面羞色,低頭不語。
“京城之華美,只是一張美麗的外皮,你們應該知道,如果不是他真正有所忌憚,又為何將將軍召回京城?又為何不敢親自來迎接,只是派了一個不知名的秦子墨前來?”
剛剛說話的那名小將蹙眉思索,恍然大悟的說,“難道是京城之中已經再無什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