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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興點頭,嘆氣承認,“不錯,今日我觀殿下神色,根本不在政事之上,如此下去,前景堪憂。從前殿下風流成性,流連花叢也無非是一時興起,并未上心,如今這次,我看殿下,怕是動了真情。這只怕難辦了。”
“那你想要如何?”白江聽出他話中有話,試探一問。
略微猶豫半晌,袁興還是說了出來,“周幽王之所以滅國,是為褒姒,商紂所以亡國,是為妲己,我為臣子,不想見殿下重蹈覆轍,大業未成先殞身花下。我寧愿殿下降罪,也要想出辦法來,折了那朵亂人心神的牡丹?!?
第一百五十章 勢在必得大將軍
大將軍華旗回京了。
此消息一經傳出,便被在街頭巷尾談論著,有心的人們紛紛猜測著華旗此番回京的意圖何在。鷹王衛烈已死,邊疆便再無人可以對西涼有任何的震懾力,唯獨大將軍華旗,他本是個有勇有謀,能征慣戰的得力驍勇戰將,卻因為種種原因被衛烈壓了一頭,此番進京,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一本帳。
隨行的三十騎親衛皆是喬裝改扮,輕身上路,這從南部到京城的千里,竟被他們用了一月有余便趕到了。這一日,華旗率眾人在客棧打尖休息,意外的聽見了酒館中人們對于他的談論。大抵無外乎是說著他如何如何的不得已,如何如何的因為衛烈的緣故而一直屈居人下。華旗手執酒盞,靜靜聽著,仿佛說的根本不是他自己一般。
抬眼望門外,街頭熙來攘往好不熱鬧,一路北上,他便漸漸感受到了帝都的繁華,這里的繁茂和榮耀遠非是他所屈居的彈丸之地所能媲美。他心中不甘濃重,從前被刻意壓下的怒火一點點被不經意的撩動起來,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本不愿回京,寧愿在他的彈丸之地過逍遙日子,卻終歸是皇命難為。
他不得不回京述職。
只是讓他奇怪的是,他此行是秘密奉旨,如何這京城的街頭巷尾便一夜之間全部知曉?難不成……他們的行動已經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又一杯酒,被灌進口里,辛辣的感覺一下沖進腦子,混亂了連日來的奔波和清醒。漸漸的,他染上幾分醉意。
他向門外又看一眼,卻見到一角白衣擦著門框進來。他心中警戒忽生,向左右使了一個眼色。侍衛們立刻警惕萬分。
卻見那白衣男子進來之后,似是與店家十分相熟,要了一壇酒,自己做到離華旗他們隔了兩桌的地方,一個人自斟自飲起來。華旗看了他兩眼,只覺得此人豐神俊朗,眉目妖嬈,微微蹙眉,暗道京中男子難道都如此美艷?
各人各喝自家酒,無人解語心中愁。
華旗入京之后的第一日,便這么過了。
***
“若溪姐姐,外面有個大人要見你。”笑笑托著茶盤子進來,眉眼帶笑,若溪放下手里的女紅看她,也笑了。不得不說,從笑笑來照顧她之后,她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若溪也覺著她若溪姑娘的叫著生分,便讓她同凝香一般,喚她若溪姐姐。
“什么大人?”她問。
“不認識,不過好像官很大?!?
“那你怎么知道他官很大呢?”
笑笑放下盤子,拿手比劃著一個圓,“您一會兒看他的腦袋就知道了,他的腦袋足有這么大個!我爹以前說過,腦袋大的,都是大官,那大頭是天生用來頂官帽子的?!?
若溪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把繡花針往布上一插,“好,那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腦袋?!?
笑笑乖巧的扶著她,換了簡單的衣服之后,若溪便出得寢室,才一出來,便看到了一身官服的一個青年男子,看年紀似乎比白江要打上許多。
彼此端詳了幾個回合,青年男子的臉上漸漸顯出不解的神色,若溪了然一笑,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大家的口里已經被傳成了傾國傾城的美人,雖然她本就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但此刻,易容之后的臉可實在說不上個美字。這個男人必然有十分的失望。
“若溪姐姐,就是這個大人找您?!毙πσ恢杆?
若溪微微帶笑,過去見禮,“若溪見過大人,不知道大人此來有何貴干?”她開門見山。
男人從上到下又看了她兩遍,咳了一聲,“在下袁興,乃殿下身邊的幕僚參贊?!?
原來是個出主意的軍師。若溪淺淺而笑,“那么,袁大人是為何前來呢?”她不認識這個人。也不曾關注。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著如此一張笑顏,袁興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說出讓她離開的話來。
“大人?”她等了一會兒,不見他開口。
袁興只能猶豫著開口,想了半天不知道用什么話來開場比較妥當,打算將昨天同白江說過的那句話照搬出來,也覺得不妥當,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姑娘最近在宮中很有名氣。”
若溪心思一動,明白一點??戳艘谎坌π?,“給袁大人上茶吧,要用殿下新帶來的那瓶好茶。”等笑笑走了,她才回過頭來看著袁興笑道,“袁大人,有話請直說吧?!?
袁興點了點頭,“姑娘可知道殿下已有幾日不曾去上朝了?”
若溪低頭看地,輕聲道,“五日?!?
“姑娘以為如何?”他退了一步。
若溪納悶的抬起頭來,好奇的反問,“大人要來請殿下上朝么?他一早便去了書房。”言下之意就是你找他就找他,和我說一點用也沒有。
袁興碰了個軟釘子,抿了下唇,道,“姑娘若非要在下說明,也無不可。袁興此次來,是想冒昧勸說姑娘,離開?!彼拇嚼锿鲁鲞@兩個字來,砸在地上,似乎擲地有聲。
若溪眨了眨眼睛,幾個呼吸之后,忽然笑了,袁興問,“姑娘何故發笑?”
“我笑有二,”若溪坦然對上他的雙眼,其中清冷的光芒讓袁興猝不及防?!耙皇菫榱说钕拢驗榈钕律磉呌邢翊笕四@樣的忠臣良臣,二是笑大人愚笨?!?
愚笨……他可是鼎鼎大名的,三殿下衛颯的幕僚軍師啊!袁興有點沒回過神來,這打擊太巨大了。
“大人難道認為自己可以以一身之力抵擋住若溪?”若溪淺淺而笑,竟有幾分嫵媚。袁興剛要開口,若溪便打斷了他,“今日殿下可以寵白若溪,大人來動動嘴皮子,說走了我,明日大人就能保證還能再勸走第二個白若溪?若是沒了白若溪,又來了什么李若溪,王若溪,大人還是如法炮制,一概而論么?”
“從來美人皆禍國之妖孽?!痹d聲音漸沉,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說。
“大人此言差矣,若溪不是美人,您想必也很詫異,所以若溪擔不起妖孽這等抬舉?!比粝捯魟倓偮湎?,笑笑便托了香茶進來,給二人擺好茶盞,退到一旁。兩人拿起茶盞來啜了一口,暫時休戰。
袁興嘗了一口,那茶的確是云峰好茶。想不到卻是被他帶來到若溪這里,賞了她。
“茶可醉人,也可使人清醒。真是個好東西?!比粝踔璞K,輕輕說了一句。袁興聽出味道,看她?!按笕耸侵页剂汲?,飽讀詩書,凡事有利有弊的道理自然是比若溪懂得的多,在大人面前,若溪就不多言了?!彼従徧ь^,目光深邃。
袁興眉峰一動,也放下手中茶盞,“若是真如姑娘所說,在下倒也佩服。告辭。”
“若溪送大人。”說是送,若溪也不過是起身站了下,目送而已。兩人打夠了啞謎,這就不歡而散。
他走了,笑笑好奇的湊過來問,“若溪姐姐,這大人看起來好兇啊,他來找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