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沙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什么嘛。”白江跺了跺腳,沒奈何的目送那人的身形遠去。從來都是,讓他想辦法,他哪里有什么好辦法可想啊……愁著一張苦瓜臉,白江咬了根手指頭,癡迷的看著白川消失的地方,黑漆漆的早就什么都看不見,他卻好像還能看見某人驚起的身影,矯捷的身姿,超然的白衣蹁躚……
“白管家……您,您在這里做什么?”有聲音不合時宜的響了一下。
“額,我……看月亮。”白江收回目光,平靜的望了一眼來人,有些不悅,“綠兒?”
綠兒低了下頭,“殿下請您過去。”
“哦。”白江答了一句,走了幾步,又回來,低著頭看她。綠兒跟在他的身后,猝不及防,差點撞到他的懷里,臉羞紅兩朵紅云,退后幾步。
白江笑瞇瞇的打量了她一陣,才離開。綠兒撫著胸口,莫名其妙看著白江越走越遠的身影,再想回憶剛剛自己恍惚看到的白影,竟然有一種錯亂的重疊之感……
剛剛……到底有沒有人來過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為了睡美人
夜幕低垂,四合間的蒼茫低沉,讓人陡然多出幾分壓抑之感,大殿上靜謐的,安寧的,如同不是處于這樣一個環境的所在。這種寧靜致遠只適合出現于野曠天低樹的山野,或者是江清月近人的河畔,出現在這個政治激流的漩渦之中,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所有的下人都被調遣到其他的院子里做活,連過來打掃的宮女都被提前下了命令告知要繞道而行,整座忘魂殿里這處跨院顯得格外奇怪,仿佛是和外界有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外圍的混亂,嘈雜等等都阻隔在外,不可親近半分。
如同與世隔絕的跨院正是衛颯的寢殿位置所在,平日里華燈初上的時刻正是忘魂殿中讓人銷魂的時候,歌姬琴師早就匆匆過來,為晚上的狂歡而做著精心的準備,只是從昨日開始到今日,這里連一角舞姬的衣裙都不曾看到,更遑論整夜通宵達旦的紙醉金迷和葡萄美酒夜光杯了。
如此與平時截然不同,原因無他,只因為此處多了一個重歸而來的人罷了。
白若溪。
該死的女人!
床邊有人低吼一聲,輪圓了的拳頭高高舉起又輕輕落在床邊緣,像是怕驚擾了床上人的酣睡。諸多壓抑的情緒被這一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心上,像是捫心自問一樣,兩天一夜的昏睡讓衛颯已經接近咆哮的狀態。
這個女人在和他搞什么鬼!是故意要看他這幅狼狽的樣子么?故意要看他為了她而兩天一夜不能合眼么?還是故意想要看看自己到底在他的心里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么?
真狡猾啊你!衛颯揉了揉因為皺得太久而發疼的眉心,沉重的嘆了口氣,她還是那么倔強,從來開不肯好好的聽他的話,真是的。衛颯雙肘抵在床榻上鋪著的薄薄的羊絨小毯子上,寬大的袍袖順著他的胳膊滑落下來,露出里面修長而結實的手臂,就是這雙手臂將她從死神的手中拽了回來,衛颯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溢于唇邊,要是現在他還能再用這雙手去喚醒她就更完美了。
“吶,小溪兒,我說……”他頓了下,眼波微微轉開,留在她身上蓋著的錦被上,語氣很平和,好像和剛剛還揮拳頭的那個人判若兩人,“小溪兒,我說你啊。趕緊給本王醒過來,你聽見沒有!要不然的話,我就……”這句話看起來像模像樣,好像是句帶著極大威脅意味的警告,但實際上,這句話在脫口而出的時候少了太多從前的霸道和蠻橫專權的氣勢,那種聲音和語調已經近乎是一種懇求,衛颯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氣勢早就消弭得無影無蹤。
雙手慢慢覆蓋上她松散落在枕邊的手,輕輕的把它們放在掌心,漸漸合攏又移到唇邊,“我就能拿你怎么辦呢?小溪兒,你還真是會給本王出一道難題啊。”
許久不見,再一見面的時候就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在號稱生離死別一轉瞬的剎那,有人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因為從前某個人留在心窩的痕跡,也不是他忽然想要換換口味的荒唐,而是……真的,真的……喜歡她。
喜歡的是她——他好不容易從常青殿里弄到手的小宮女,長相平凡,身材沒料的小個子,白若溪。
而且,這的確算的上是一道難題,她就這么睡著,像是要再也不想醒來。衛颯咬牙切齒的看著她靜靜閉著的眼睛,恨不能上去給她扒開一條縫隙出來,讓她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重新看著自己才好。
“你要是再不醒來,本王就……就……”他忽而送了口氣,把握在掌心的她的一對小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本王就只能這么一直看著你,等著你醒過來了。”
“就看著你,看著你,看你醒不醒過來!”
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已經開始顧不上什么臉面和尊嚴,他要大耍賴皮陣,目的簡單而純粹,就是要威脅她,恐嚇她,讓她不敢不醒過來。
“殿下,白管家來了。”綠兒低低的在簾帳外喚了他一聲。
“嗯,讓他進來。”握著若溪手的姿勢,始終沒有改變。
簾攏上的珠玉水晶勾動,發出悅耳的輕響,煞是好聽,然而衛颯卻眉頭一皺,“什么鬼東西!綠兒,明兒叫人拆了去!太醫說要靜養,要靜養!”
綠兒剛要答話,白江已經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過來接茬,“你自己心情不好,拿簾子撒什么氣?綠兒你且去忙你的,莫要理這個瘋子。”最后一句,已經近乎是半開玩笑了。
衛颯橫了他一眼,轉過去替若溪掖了掖被角,此時正是仲春,已經到了汗濕夾衣的溫度,只是她的一雙手帶著的還是蜇人心肺的寒意,好像是兩團冰塊被鉆進了手里一樣,衛颯一直這樣捂著,都不能捂熱。
“她瘦了。”
白江站立在他的身后,聽見衛颯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了三個字。嗤笑一聲,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框上,看他道,“住在那種鬼地方,不瘦還能長肥了出來不成?殿下你不可得隴望蜀,她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莫大的造化。”
“嗯。”衛颯魂不守舍的點了下頭,又搖了搖。
“什么意思?”白江一皺眉。
“我是要感謝老天也讓她活著出來,卻不能認同這個所謂的活著,就是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看看她!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衛颯說著說著又開始暴躁起來。
“我早和你說,宮里的太醫都是庸醫,你還不信。”白江眼波微微一動,沒再注視著他說話。
衛颯眉頭一挑,“聽你這話的意思像是有了什么好辦法?”
“自然,你忘了,我在宮外還是有不少朋友的,其中不乏杏林高手。”
“可靠么?”
“是個江湖中人,人送外號,白袍如來。”白江眼光一閃。
“如來?口氣當真不小,若他真是能指點生死的佛祖,本王請來拜上一拜也無所謂,不過,此人醫術當真有這么高明?”衛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白江,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此人真能讓小溪兒醒過來么?”
白江微微一笑,“這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你應該試試其他的方法。”
“好,你去請人來,若他真的醫治的好小溪兒的傷,診金我出千倍。”他轉過臉,倍加愛戀的看著若溪蒼白如紙的面龐,語氣也低調下去,“她若是有半分的閃失,我……”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倉促離別,原諒自己的久久不歸,更不能原諒他為了某個局而刻意的疏遠……
白江定睛看著這個滿臉懊悔之色的男人,心里十分驚愕,他向窗外淡淡的望了一眼,“知道了,我會轉告白袍如來……你的心意。”
“殿下,有客到。”寶焰探頭探腦的在門外鉆進來說道。
白江最見不得他這副樣子,當即沉下臉來教訓,“寶焰我說過你多少次了,進就是進,出就是出,別這么鬼鬼祟祟的半進半出的,不怕別人看見你這熊樣子丟人么?”
寶焰最頭疼看見白江,就是因為看見白江的身影在屋子里亂晃,他這才不敢大大方方的進去通秉,只能在門口悄悄的傳了句話,結果還是被人家給逮到了。苦瓜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的殿下,奈何衛颯這會兒全神貫注的全在失而復得的白若溪身上,壓根沒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