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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你卻能從中收取漁人之利,既滿足了紫嫣公主的心愿,又讓我徹底絕了對若溪的念頭,三殿下的心機智謀,無顏佩服了。”嘴里說著刻薄的話,然而他的神色還是那么的平靜無波。
面對著對方毫不留情面的職責,衛颯根本絲毫不介意,似乎鐘無顏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只被拋棄到了沙灘上的即將干涸的小魚剛才所有的刻薄言語都不過是垂死前徒勞的掙扎和反抗。絲毫威脅不到他。
“我以為,我的為人,你是早就清楚了的?!毙l颯抬手捏起一顆梅子放進嘴里,酸澀的味道讓人很是開胃。
“是清楚,不過是今日親身領教罷了?!辩姛o顏說的很不客氣。
“嘿,鐘無顏,你現在這種口氣來質問于我,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是誰找到我的府上,求我幫忙救出若溪的?”你有來言我有去語,衛颯面上帶笑,輕飄飄的看了那個目不能視的男人一眼。
對面男人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他說的沒錯,當初的確是自己找上人家的府門前,與他達成的協議。只是……他如今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抗拒心里的那道坎,總而言之,他現在是聽見衛颯的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衛颯就是口吐蓮花,他也覺得那是一團狗屎。
“你說的不錯。”鐘無顏呼啦一下又從椅子里站了起來,臉朝向衛颯的方向,“你的條件我已經全部答應,我只提一個要求?!?
“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是你先來找我幫忙,我好心幫你,你倒反過來又開條件。也罷,早晚也是本王的好妹夫,說吧,你的條件是什么?”衛颯微微瞇起了眼睛,笑得狡詐。
“若溪被救出來之后,你不可以再讓她落進衛承的手掌之中?!辩姛o顏說的篤定。
微瞇起來的眼眸中不可察覺的閃過一道寒芒,照鐘無顏的意思聽來,似乎是衛承之前和若溪有過什么瓜葛。
“小溪兒知道本王和他之間的錯綜復雜,如何會心甘情愿的落入他的手中?”
“我是說如果,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都不想再看到衛承和若溪有半分的不清不楚。想必,你也是這份心思吧?三殿下?!?
***
“真的沒事么?”衛明擔憂的望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若溪,自從那個異族女子走后,她便一直沉默不語,寂靜無聲得好像是冷香宮回到了從前的那般光景似的悄然死寂。讓他忍不住開口發問。
“???”若溪驀然回頭,似乎沒聽清他在說什么。
“哎?!毙l明嘆了口氣,看她又是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心里就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替她擔憂。明明聽剛剛那個女子說話的意思,她似乎即將要遇到很棘手的問題??伤€是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可叫人怎么能放心。
“你真沒事兒?”衛明不確定的又問一句。
“我能有什么事兒???就是閑的發慌,這不正在玩一個叫發呆的游戲么?!比粝俸傩α似饋?,卻被衛明敏銳的發覺,她的笑意遠未到眼底。又是那種敷衍又無奈的笑,衛明看的心里好生來氣,沉了一會兒又甕聲甕氣的發問,“喂,你昨天不是交給那個女的一件什么東西么?怎么到了今天還不見有人來救你出去?”
“嘿?我這個正主兒都不著急,你在這兒還挺著急的,我要是說我不想出去是因為舍不得你,你相信不?”
“我信。”衛明咧著嘴一笑,隨即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冷了臉,“我信你才有鬼。”
“說的還真不客氣?!比粝β曕止疽魂噧?,屁股往炕里面挪了挪,摸出上次衛明遞給她的那塊小石子,慢悠悠的從小石床上站了起來,摸到床頭的位置,用石子比較尖銳的那面在上面刷刷的寫著什么。
衛明愣了一會兒,會意而笑,抱著肩膀站在地上看她吃力的一筆一劃的刻著小字,“喂,我說,這火都快燒到眉毛了,你才有這份心情在這兒寫心愿。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心愿,讓你一直留到今天才寫?”
若溪扭過頭來朝他吐了吐舌頭,“當然是很了不得的大心愿啊,你想知道?。科桓嬖V你!”
衛明哼了一聲,不作理會。
“衛明?!比粝呀泴懲炅俗约合胍f的話,退后一步,伸手在墻壁上輕輕的來回撫摸,似有百般不舍。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記得替我把這個心愿大聲念出來,我想在地底下也能聽得見?!彼萑绲断鞯南掳图饧獾模蚯耙稽c,指著墻壁上的斑駁字跡,說得無比認真。那個人會不會來救她,她恐怕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去自己揭曉答案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來不來得及
杏林山在京城以西,就算是白川和白江兩人快鞭打馬,晝夜不停的奔來,也要花上一整日的時間。不過好在兩個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自然精力和體力都比尋常人要充沛一些,若是拼命趕路的話,在第二日傍晚之前應該是可以進城的。
風在耳邊獵獵呼嘯而過,白江側目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奔馳著的馬上人,風卷起了他冷如冰霜的容顏上散落的發絲,黑如墨玉的發絲在空中飛揚舞動,畫出一道幻化似的弧線。越看心里就越哀嘆自己命運不濟,為什么不生成女兒身,若是如此就能多停留在他身邊,也不必如此處心積慮。
白川專心趕路,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忽而,他緊握韁繩的手一抖,勒住奮進的馬兒,馬兒吃痛,高高揚起前蹄嘶鳴一聲,連帶著把白江的馬也嚇了一跳,一蹦多高,好懸沒把白江從馬上掀翻落地。
兩人站定,白江也發現了路上的情況,原來是有一架馬車不偏不倚正橫在盤桓的山道中間,他與白川為了節約時間,所以舍棄了官道而改走山路,沒想到這個時分居然還有人和他們一樣也選擇了這條山路。
“嘿!這馬車停的還真是地方,咱們怎么過去?”白江皺眉向四周看,一邊是山崖,一邊是山壁,除非他們的馬能夠肋生雙翅從馬車上飛躍過去,不然別無他法。
白川略微打量一番停在他們面前的馬車,看起來并沒有什么惹眼之處,是那種平日里百姓們經常雇傭的那種普通馬車,唯一讓人不得不在意的一點就是馬車雖然完好無損,可是卻獨獨少了那個趕車的人。
拉車的馬兒在低頭啃著地上剛剛冒出頭來的草苗,悠閑自在的很,而馬車身卻顯得極為空蕩,車上的擋風簾子被風一吹,呼噠噠的飄了起來,白川順著簾子的縫隙往里面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并無一人。
白江與白川兩人對視一眼,提醒對方要小心。山間小路平日都少有行人,更遑論這么大一架馬車了,如今這番情景,其中必然有端倪,他們要謹慎提防,小心有詐。白江打了一下馬臀,策馬上前,劍尖一挑,看清馬車里并無玄機,當真是并無一人的空馬車。心里疑惑更大,低頭仔細觀瞧,就在馬車的尾部看到地上有已經干涸的深紅色是印跡。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的觸碰一下,在指尖一捻,放到鼻尖底下輕嗅,血腥的氣息印證了他的判斷正確,這些果然是有人留下來的血跡。
再看周圍,并沒有打斗過的痕跡,那么這些血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他正在猶豫納悶,聽見背后白川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你看前面?!鼻懊??白江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前面就是山峰的轉彎之處,左手捏著寶劍,暗暗用拇指頂住繃簧,隨時準備出招,另一只手撥開山壁上倒掛下來的爬山虎的葉子,往前面一看,果然,在重重的藤蔓之后隱藏著一具尸首。
毫無疑問,這個人已經了約么半日以上。伸手一摸,身上的皮膚和關節都已經開始僵硬。白江耳根忽然一動,劍尖微挑,一掃身側,冷笑一聲,“你再不出來,休怪我劍下無眼。”他剛說完,便聽見有女子尖叫的聲音。
“?。〈髠b救命啊!”
“你是何人?”他收住劍勢,看了一眼距離自己尚有些距離的灌木叢,里面戰戰兢兢的鉆出一個女子。這女子年紀約么在二十歲上下,看身上的衣裳穿著當是有錢人家的,滿頭青絲散亂,衣衫也多有不整齊之處,手腕處似乎被灌木刮傷,滲出點點血跡。
聽見對方指名道姓的叫自己出來,女子只得從灌木叢中鉆出來,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自己的腳,讓腳踝不受那些灌木上的尖刺的傷害。她一出來,白江就聽見白川冷淡的聲音帶著一點驚訝詢問,“是萬花樓的花魁姑娘么?”
那女子身子明顯一抖,似乎是沒有料到在這個荒郊野外之地,竟然還有人能夠認出自己的身份來,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輕聲答應,“奴家正是花語心。”
萬花樓里的頭牌紅姑娘,花語心。
白江與白川相視一眼,白江最先發問,“既然是萬花樓的語心姑娘,又是如何到這里的?”說起來就是奇怪,這里可是荒郊野嶺之地,她一個姑娘家嬌滴滴的,怎么就跑到這兒來呢?這難道不是很讓人生疑么?
“奴家……奴家實際上是出來找人的?!被ㄕZ心的語調很低,神情看起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心里憋著極大的冤情一般。配上她那副美麗的容貌,讓人看了就心軟一半。
奈何,她面前這兩位公子都是天神戰將級別的,不僅不為所動,而且,白江還翹起腳來坐在馬邊的大石板上,瞇起眼睛來看她,看樣子,他是打算聽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