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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還是……先看看那封信吧。”
衛颯全然不顧,反而伸手摸上若溪的衣帶,微微用力,不怎么結實的衣帶聽話的松開來,手掌很順利的沿著衣服的邊緣探進其中,如玉的肌膚觸手溫潤,微微帶著些戰栗的感覺讓衛颯忽而變得更加著迷。
“在看信之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不是么?”在他的氣息從上到下覆蓋下來的時候,若溪聽見那個人這樣說。
第三十七章 不要讓我再恨你一次
京城,四平宮。
鼓樂齊鳴,鐘編聲聵,杯盤交錯之中有健朗的聲音大聲說道,“請允許臣等舉杯,共慶兩國結下秦晉之好。”
上位的王者操著老邁的聲音,紅潤的臉頰帶著矍鑠的光彩,讓他看起來并不像他的實際年齡,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是大祁國的國主,衛颯的父親——衛英。雖然年紀越來越大,但是他卻絲毫沒有一點要退位養老的打算,自己不僅依舊大權在握,而且現在他還要為自己的兒子做長遠的打算。
今日清晨,遠國主木思崖,也是他幾十年前便熟識的盟友,他們還一起合作將當時稱霸一方的北冥于一夜之間消滅。此后他們便各自盤踞在瓜分來的北冥土地上,而由于地域的原因,木思崖更是占據了曾經的北冥帝都,有相術者說北冥的帝都地下有龍脈,得者可保萬年基業,這種說法在當時被衛英嗤笑,霸道傲氣的衛英對這種說法十分不屑,他認為如果一處土地可以保一國安康永久,那么北冥也不會那么輕松的被他們所滅。
或許,在他看來,這塊土地是霉運叢生的地方也說不定。但是他的盟友卻不這么認為,木思崖堅持的認為那個傳說十分可信,于是于北冥亡國的次年,遷都北上。
政場上無恒友,無恒敵。曾經的盟友現在已經換了身份和立場,這一切不得不讓人加緊防備。
衛英喝得酩酊,醉眼迷蒙的看著場下靜立的女子,從上到下審視一番,露出和藹的笑容,晃動著手里的酒杯,一副不勝酒力的摸樣,“原來是老木的公主,犬子何等榮耀能與此女結為夫妻。”
女子微微低垂著頭,不勝嬌羞。聽見衛英這么夸贊,輕啟唇瓣,倒個萬福,“陛下盛贊,弦月不敢當。”
如果近看這個女子就不難發現,她絕對是個美人,尤其是一對彎彎的眉,果然形同弦月。唇紅齒白,面龐絕美,身姿如風過扶柳,靜如處子,于一動一靜中透出靜態的美感,如同霧中仙子,月里嫦娥,長袖垂地,華裙搖曳,翡翠玉環,明珠金鎖,每一樣都彰顯出她地位的顯赫和暗斂的尊貴。
衛英似乎對這個女孩子十分滿意,在使臣說明木思崖有意結親的想法說明之后,便一口應允。
坐在父親手下的衛承瞇起眼睛,同樣打量著這個女子,卻見她溫潤的眉眼中帶著的一點不自信和佯裝出的謙恭。這一點未能逃脫衛承的火眼金睛。
“那么,不知陛下意欲將哪位王子與公主完婚?”
生在帝王家的女子大多如此,從小言傳身教的便與尋常女子不同,特別是在婚姻這點上,更是沒有選擇的權利,并且已經到了如同貨物一樣隨意被人安排的地步。弦月似乎已經看透了這一點,在自己的大臣如此詢問的時候,連一眼都沒有朝衛承看過去。
衛英想了想,看向自己的大兒子,“承兒,你有何想法?”
衛承躬身站起,先一躬到底,“父王,兒臣以為弦月公主貌美驚人,賢良淑德,此等嬌女當與三弟為婦。”
二皇子同樣站起身來,向父親一拜,“大哥說得十分有理,兒臣也以為,當與三弟。”
“如此,便便宜了老三。”衛英似乎從一開始就是這么想的,讓自己的兩個兒子說說不過是走了個過場,機靈的老大自然是懂得自己的意思,于是,這門親事就算是訂下了。
使臣也對這個答復十分滿意,舉起酒杯,向上敬酒,“早聞三皇子英俊瀟灑,如此,小臣也可回去復命,公主殿下便留在貴國,公主年幼處事不周之處,還請陛下多多指點,各位王子包涵一二。”
“這是自然,幾個哥哥繁忙,教導這種事情,就由本公主代勞。”一直在旁邊靜坐的衛紫嫣忽然開口,面上笑如桃花燦爛,然而眼底雪亮的光芒卻讓使臣一愣,“原來是紫嫣公主大人。小臣失禮了。”
“使臣何必客氣,既然弦月公主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嫂子,那自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至于定親的彩禮,木伯伯想要什么?”
衛英似乎對自己的獨女十分驕縱,在這種場合也任由她參與進來,聽見女兒最后切入實際的問題眼底多了一絲贊許。
使臣顯然沒有料到這位笑如春風的公主開口便問道最核心的問題,略微停頓片刻,才道,“國主臨行時一再叮囑臣下,說及當年兄弟情誼如何深厚,若是陛下問起彩禮之事,便回答請陛下贈與當年一件舊物即可。其他金銀之物皆可免去。”
話出,場中一片寂靜,這明顯是打得啞謎,到底讓遠國主不惜用女兒來交換的舊物自然不會是尋常之物,但它究竟是什么東西,這可就要問當局者衛英自己了。
衛英顯然是在酒醉的狀態之中,聽見這句話,眼底卻閃動著一絲精明,杯中酒色如玉,映著的是他滿是溝壑的臉,每一條都記述著時光的滄桑。
“呵,他竟然還記得。”衛英放下手中的酒杯,望著對面的弦月公主,神色看不出喜怒,“一副畫不過是死物,老木竟然舍得用自己的女兒來換,也真是好本事。”
場中的氣氛忽然變得靜謐,弦樂師傅們正好演奏完一曲,都在整理琴弦和器具,于是衛英的這句話就顯得極其突兀,“良平,去取國寶‘塞上江南’。”
衛英身邊的侍從良平點頭,欠了欠身子,請使臣隨他一同前去。
對方想要的竟然只是這樣一幅畫而已!
衛承忍不住動了動眉頭,朝對面座位上的舅舅衛烈看了好幾眼。就在他們二人下去取畫的時候,衛紫嫣狀似隨意的替身邊的鐘無顏倒滿酒,笑意涔涔,“還好父王不喜歡書畫,不然說不定哪天我也被父王送出去換好東西了呢。”
衛英哈哈一笑,指著她身邊的鐘無顏說道,“如今你可是高興了啊,有無顏這孩子,就是十張百張‘塞上江南’孤也說不動你嫁人了。”
父女倆之間的一來一回打趣倒讓剛剛尷尬的氣氛降低不少。弦月用眼角的余光瞥過席上眾人,然后默默無語。
功夫不長,良平便帶著使臣返回,向眾人展示了一遍此畫確實是‘塞上江南’無疑之后,將畫軸妥帖的交給使臣。
“老木還是那么喜歡風月字畫,真不像個帶兵打仗的。”衛英又飲一杯,眾人開始說些喜慶的吉祥話恭喜雙方,酒至半酣,一直到月上梢頭,這場宴席才告一段落。
在當事人衛颯完全不在場的情況下,這場婚事算是定下來了。
使臣走得很快,也許是怕國寶在手有什么異樣發生,所以在次日清晨便匆匆告退,留下兩個公主的貼身丫鬟在此伺候,其余的東西什么也沒有帶走。
宿酒的衛英直到晌午才起身,揉著自己發蒙的腦袋,衛英屏退了左右,看向身邊的人,“他沒有看出破綻么?”
良平微微一笑,弓著身子為衛英收拾花白的頭發,“陛下安心,那副畫是請最好的仿手,素有鐵筆神仙之稱的朱挺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完成的,其中奧義遠非常人可能查出。”
衛英滿意的笑了起來,“幸好他當年囑托我如此,不然昨日可就危矣。哎,十余年了,他竟杳無音信,當真是個奇人。”
對于衛英口中的他,良平這些年已經聽過數次,顯然,在談及到這個人的時候,衛英的心里充滿了敬畏和欣賞。
隨手抄起枕邊的金如意,進了五十歲之后,他就開始患上失眠之癥,每到夢中便會想到那雙圓滾滾被血污染滿的眼珠怔怔的瞪著自己,一對黑色的瞳孔擴散開來,每一處都在叫嚷著,“報仇,報仇”然后這對赤色的眼珠就會變成血盆大口,將自己吞噬。如此,他的枕邊便多了這柄金如意,以鎮住邪祟。當然這件事情的真正原委只有他身邊的這個人知道。
“良平,你說這世上真有人不愛權利,不愛金銀珠寶,不愛美色么?”他問得好似夢中囈語,含糊不清。
良平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陛下還在懊惱那位世外高人為什么不愿意留在他的宮殿中繼續出謀劃策呢?他作為衛英的貼身侍衛,當初衛英他花費了多少心血想要留住那個怪人,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當他們欲要使用暴力手段強迫留住他的時候,那人輕飄飄的留下一句,“我既然能在白天之內幫你拿下北冥,就也能一語將大祁覆滅。”
何等的狂傲!很等的張狂!但那時候的衛英和良平都被這人的這句話震懾住,任由他如同寒塘孤鶴一般,從城門坦然離開。記憶中,他離開時的那角白色衣袂還在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