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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什么,只是預感到有麻煩事要來了呢。”若溪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看了看遠處沾滿泥土的雞腿,“沒吃飽吧?這里還有,咱們找個干凈的地方去吃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說本郡主讓這個地方不干凈了嗎?”
眼前瞬間多了一雙看起來做工十分精致的繡鞋,雪白的兔毛圍成可愛的圈圈圖形鑲嵌在鞋面上,粉嫩得如同三月桃花似的那種錦緞看得出是極好的質地,這個人的尊貴已經不言而喻。
若溪哀嘆了一聲自己的時運不濟,十分謙恭的在她面前彎下腰,“小的是說那地上的雞腿不干凈。并沒有一丁點侮辱您的意思。”
“哼!”上面的人似乎一點相信的意思也沒有,鼻腔里簡單的發(fā)出點聲音,動了動腳碰了碰若溪撐在地上的胳膊,“本郡主怎么覺得像這種小叫花子能吃到那種好東西就已經是最大的施舍了呢?”
若溪眉頭一皺,看見對方有一種追究下去的欲望,心里慢慢升騰起不好的感覺,怎么說這提盒里滿滿的食物都是她從后廚神不知鬼不覺的搜刮來的,被抓到現(xiàn)行只好自己認栽,再追究下去……
但是……但是這種時候,在這種被天生嬌女質問,用腳趾頭鄙視的時候,到底該說些什么呢?
雖說之前在皇宮的時候,也一直是這樣的卑微,這樣的小心翼翼,這樣的厚顏無恥,但是……好歹還不曾遇到如此窘迫的場面,甚至……上次被來福掌匡也比這樣來得要直接要正面的多。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高傲中帶著點沉悶的聲音繼續(xù)飄來,這次卻很好心的沒有再說什么,卻……
好看的繡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若溪與她四目相視,“這身衣服……你是從宮里來的?”
若溪眨了眨眼。
“呵!剛剛不還是很能說么?怎么這會兒啞巴了?那么好的東西不能糟蹋了,算是本郡主宅心仁厚,去把那個東西吃了,本郡主也就不計較了。”纖纖細指指的方向很明確,確實是指著那只沾滿泥土的酥脆雞腿。
喉嚨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要做到這個地步么?若溪眉頭更緊,看了看身邊看得瞠目結舌的小男孩,估計那孩子短短的十幾年里還沒見過那么變態(tài)的女人了吧?
“郡主賞你,你還不領情么?還不快去!”
咦?這個人是被來福附體了么?如出一轍的尖酸刻薄。若溪挪了挪屁股,腦子里飛速的想著破解之法,挪揄的說道,“小的……不去。”
“哈?”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小丫頭竟然這么有膽量當場反駁她的意思,衛(wèi)芙蓉愣了一下,隨即輕蔑的笑了起來,向身邊的那些人說道,“看,有些奴才就是不打不成材。月奴,你知道該怎么做么?”
月奴應了一聲,挽起袖子朝她走來。這一幕怎么看怎么覺得那么熟悉?若溪下意識的往后縮,再縮……
“你干什么讓姐姐吃那種東西!”小男孩怒目而視,小小的拳頭攥起來,頗有點男子漢的味道,往前挪了點,護在她面前,張開了一對小手,怒氣沖沖的瞪著他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準備好了和這些人做個魚死網破的覺悟。
若溪只覺得自己眉頭突突的跳,一手挽住小男孩的胳膊,往回拽他,壓低了聲音“小鬼,這是大人的事兒,你別跟著攙和。”
“可是,姐姐,她們太……”
為了避免這張小嘴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若溪很果斷的一手掩住小男孩的嘴巴,“這孩子就是小叫花子一個,您大人大量別和他一般計較。”小男孩極其不滿的就要撥開若溪的手,奈何若溪的手勁兒極大,他畢竟還小,撥了幾撥都沒撥開,只好氣鼓鼓的在她手心咬了一口。
“郡主,請稍安勿躁,”周府中跨出一個高大的白衣男子,相貌十分清秀,甚至在他走路的時候都會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書香氣,顯然的,這個人是位教書的先生,或者是管帳房的先生,總之,他身上有一種和白川相似的先生氣質。
若溪看得他有些發(fā)傻,這個人……她怎么從沒見過?
“郡主殿下,看樣子這個姑娘也是在宮里做事的,也就是說說不定她的主子就是您的某位相識的公主或者親戚,如此……只怕不太好吧。”白衣先生說得很輕松,內容卻確確實實的把衛(wèi)芙蓉震懾住了。
“就算是給白管家一個面子。”衛(wèi)芙蓉也不是傻瓜,這個人說得厲害關系她如何不知?不過是此刻正好借著他的話給自己來個臺階下罷了。
“白風謝過郡主殿下,不知郡主此來是不是為了今夜的晚宴?”白衣男子溫和的笑著,讓人看起來特別有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似乎是受到了他微笑的影響,衛(wèi)芙蓉的神情也放得柔和了起來,扶了扶腰上掛的純金的八瓣海棠鑲玉墜的掛飾,那鏈子似乎和它的主人同體同宗似的發(fā)出的聲音也是那么的高傲。“也不都是如此……”沉吟了片刻之后,她的嘴角緩緩勾出一個弧線,“既然白先生你在這里,就說明……那位大人也來了吧?”
為什么若溪覺得說到“那位大人”的時候,衛(wèi)芙蓉的眼角不自覺的變成了彎彎的月牙。
那位大人……能夠讓這種驕傲到極點的郡主露出那種笑容的,大概是誰,若溪也猜出了八九分。
她走神的時候,衛(wèi)芙蓉來時的馬車已經被人妥善的安置好,車夫被派去喂馬,于是大家都在忙著自己手里的活兒,根本沒人來管跪在地上的若溪,若溪呢?也正好樂得大家的忽視,垂著眼用余光掃了掃身前周圍,發(fā)現(xiàn)已經沒有人了,舒了口氣,舒展了下胳膊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走吧小鬼,這會兒來了個魔頭奶奶夠他們忙一陣子了,咱們就安全了。”
旁邊的別扭小孩動了動,沒有起身,不知道小聲兒的在嘟囔什么東西。
若溪瞧也不瞧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托起自己的手心,吹了吹氣,“嘶……我說你啊,怎么還真咬啊!”
“哎?還不說話了?”若溪嘟起嘴吧細細吹著自己被咬的地方,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見,還有兩處都露出血筋兒來了,剛剛緊張不覺得疼,現(xiàn)在一動才發(fā)現(xiàn)是火辣辣的鉆心啊!“怎么了?在氣我剛剛說你是小叫花子嗎?啊,好吧,好吧,你是小叫花子,我是大叫花子,這回總算打平手了吧?”
“哼,”小男孩別別扭扭的說道,“那她們剛剛讓你吃那種東西,我……”
“噓,你呀,”若溪趕緊又捂上他的嘴,“別亂說話!”
“呵呵。”頭頂忽然有一聲輕笑傳來,若溪嚇了一跳,仰頭看時,便見到是剛剛那個幫了她忙的白風。
第二十六章 交織的密網
好歹對方也是剛剛幫了自己大忙的人,這個時候被他笑上幾下也無所謂吧。秉承了在宮里時的謹小慎微,若溪剛剛直起來的腰桿一下彎了下去,“多虧這位大人出手相助,小的感激不盡。”
“還真是和傳說中的一樣——謹小慎微呢。”聽出對方輕蔑和戲謔的口氣,若溪吸了口氣,“小的是奴才,遵守本分是應該的。”
“不過剛剛你有膽量拒絕那位大人的命令,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白若溪。”
直到對方輕輕松松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若溪已經完全明白這個男人已經把自己的底細完全摸透。
瞧著若溪緊抿嘴唇的窘樣,白衣男子輕輕笑了下,不再繼續(xù)打趣她,順便瞥了一眼站在她身邊怒目而視的小男孩,“京城也好,周府也好沒什么不同,都是一步踏錯粉身碎骨的地方,那些無關自己的事情,還是少碰為妙,不要給自己找麻煩,更不要給殿下找麻煩。”說這話的白衣男子轉身而去,身形在她身邊擦過的時候,稍稍停頓,“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白名江,三殿下的一名食客罷了。”
食客?信你才有鬼!
若溪在肚子里毫不客氣的罵著,嘴上卻甜的可以,“謝謝白先生的忠告,小的記下了。”
目送一身白衣的白江輕飄飄的遠去,他留下的梔子花的味道卻縈繞在鼻尖,若溪皺了皺眉頭,轉頭看向身邊的小鬼,瞧他一臉的苦大仇深,不由好笑,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對這個孩子有著難以言說的好感,“看,外面多危險。好啦小鬼,帶上這些好吃的回家去吧。”
小男孩憋著一口氣似的,嘟著嘴,“我已經十四歲了。”
“所以呢?”
“所以不要再叫我小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