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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樓上如何就去不得啊?”忽而,樓道里有人聲傳來,若溪渾身打了個激靈,這聲音……
低沉中帶著磁性,磁性里帶著魅惑,魅惑中還有那么一點的玩世不恭……
“哎喲,這位爺,樓上已經有客啦。哎,您留步哇。”
“有什么不得了的客,還是艷姨你有絕色的美人藏著,不肯拿出來?是怕爺付不起銀子么?”聲音已經上了樓,近在門外。
“不能讓他進來。”情急之下,若溪輕聲吐出這幾個字。
李肆忽然興致很好的點了點頭。
“我倒是想看看艷姨金屋藏的什么嬌?”門板被不客氣的猛力打開,香床正對著大門口,不過只隔著座牡丹花開的四扇籠紗屏風,輕盈的質地讓人一眼就能看見屋里的場景。
紅燭未歇,錦帳低垂,被脫下來的衣服散亂的丟在一邊,看樣子這些衣服是在極其迫切的情況下被拔了下來丟到床腳的。床榻上一對男女正忘情的擁吻在一起,一個在上一個在下,錦被半露著一截雪白的藕臂,夾雜著女子不耐的呻.吟。
衛颯輕哼一聲,啪的一聲打開折扇,扭頭就走,好像污濁了他的眼睛一般,“可惜沒有佳人芳蹤啊。”
艷姨在后面驚呆了半晌,悄悄合攏上門,提著小裙,趕上衛颯的腳步。
唇與唇慢慢的廝磨,鼻尖與鼻尖無意識的貼近,一次又一次試圖想要沖破她牙關之內一品柔軟的香甜,卻都被她堅決的擋在牙關之外。即便僅僅如此,若溪就已經敏銳的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人的某處已經開始有了變化。掙扎了幾次都奈何手腳使不上力氣,只好眼睜睜的瞧著對方占夠便宜,察覺到他的一雙大手逐漸透出灼人的火熱,若溪心一橫,直接咬在他的唇上,李肆吃痛雖吃痛,卻未放開她。
連眼神都變得迷離,李肆勉強離開那處讓他留戀不止的柔軟香甜,若溪趁這個空當,大口喘息著新鮮的空氣,面似桃花,含羞且憤,怒目而視對面的男人,“你就是這么謝我的救命之恩的嗎?”
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血,李肆注視著她春水一樣的眼眸,輕輕為她撥開擋在額前的幾縷碎發,沙啞著嗓子說道,“你知道西涼的圖騰是什么么?是狼,我們西涼人都是狼的子孫,凡是被我們看中的,都勢必要得到手,若溪,這輩子,我要定你了。”
第十八章 危機四伏
萬花樓二層的精致房間里,瑞腦金獸的香爐吱吱的冒著香煙,裊裊升騰,牙床上衛颯黑發青衣,正斜靠在床榻上把玩著手里的東西。仔細看時,是一枚極其精致小巧的銀針,尖端閃耀著不經意就不會被發現的銀光,就是這個小東西讓他在那日的后花園里完全喪失了神智。他曾找尚藥局的人瞧過,這根和尋常婦人繡花沒多大區別的細針實際上是漸染了一種叫做糜藍花的汁液,青青的靛藍色和著銀針自己的銀芒,冷靜中帶著一股迫人心脾的寒冷窒息。
衛颯端詳了一會兒,隨意攏了攏自己長到腰間的頭發,拿了一根發帶簡單扎起,將銀針收進袖袋,神情閑淡,眼波橫轉處,只望門口看了一眼,“屋里就我一個,你偷聽什么?還不出來!”
若溪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被他提著衣領揪了出來,一個沒站穩啪嗒一聲撲倒在地,和大地親密接觸,眼前是梨花木的桌腳,若溪呸呸吐了吐吃進嘴里的灰塵,扶著桌腳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怎么萬花樓這么臟!”
“這地方本來也不干凈。”衛颯斜睨了她一眼,面如白玉的面龐上帶出點疑問,“昨天去哪里了?”
“小的……小的……”若溪張了張嘴,眼珠轉了幾轉,又低下了頭,“小的昨晚沒找到您老人家的偉岸身影,于是自己在街上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的睡了。”
“那是怎么又找到這里來的?”衛颯端起一杯茶,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那是因為……小的想,繁城這地方一共就這么大,能讓您老人家看得上眼的也只有萬花樓了。”
衛颯眉頭一挑,“嗯,還是你比較了解我。”隨即他的身形無聲的漂移過來,“那么,是誰昨晚上提議要逛青樓的呢?”衛颯好看的一對鳳眼在她身上仔細查看,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來,而若溪也真的很給面子的被他發現了紕漏。
“身上的血跡哪里來的?”衛颯濃重的眉毛差不多完全扭到一起,手指就往若溪的腰上摸去。若溪好像被開水燙到腳一般,往后跳開老遠,臉紅似新婚時大好的蓋頭,扭捏的支吾半天,“小的……好歹也是女人。”
“女人?”衛颯似乎明白過來什么,面皮一緊,隨即輕笑,“是啊,你不說,我都忘了你還是個女人。”
若溪小聲的嘟囔著什么,自己回頭看了看身上被衛颯指出來的地方,若然上面有嬰兒指甲大小的血痕,若溪心里暗罵這個狐貍眼神真不是蓋的,一邊悄悄的將衣襟往上抻了抻,在腰間挽了個扣子,遮住血跡。
“那個……公子。您看這天風和日麗,萬里無云的,咱們是不是得回去趕路啊?”若溪小心翼翼的說著。
扇子啪嗒一聲在手心合攏,“廢話,要不是等你回來,我會等到現在嗎?”說完,他往若溪的身上看了看,瞧她滿身泥土,衣襟上還濕漉漉的,實在是慘不忍睹。瞧了兩眼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拂袖子打開門召來小廝交代了幾句什么,自己又重新回到房間坐下喝茶。
臟兮兮可憐巴巴的若溪在一旁看著他美滋滋的喝著香茶,吞了口唾沫。屋里熏香襲人,溫暖如春,讓一夜未得休息的若溪昏昏欲睡,兩手揣在袖子里就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倚著花盆架子呼嚕呼嚕的睡了起來。
衛颯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下,很快恢復了平靜。站起來走到若溪的跟前,一手搭肩,一手挽腰,打橫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若溪似乎睡得很熟,被人擺弄也沒什么反應。衛颯欺世盜名的臉孔上浮現出一點奇異的笑容,一手托著腮,一手放在自己的膝頭以極盡的距離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女子。
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臉孔上,稀松的眉毛下面,不大不小的兩只眼睛緊緊閉著,鼻子算不得挺拔,再底下是一顆尚且看得過去的嘴巴,粉嫩水潤,看起來十分養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喂。”
沒有動靜。
衛颯輕笑了下,繼續手上的動作,輕而緩的在她的臉頰上滑過,那神情仿佛是在看著自己的心上人一般。緩緩的,他的手移到了若溪的鼻子上,輕輕覆蓋在她的口鼻處,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熱乎乎的噴在自己的手掌。
“你會不會認識她呢?”他收回手,拿出懷里昨夜收到的密報,那是他派去調查若溪的結果,密報上明確的寫著,她,白若溪定居在杏林山若溪坡,無父無母,跟隨師父的姓氏,而他們師徒正是從被滅亡了的北冥逃難而來。然而他們在北冥時候的身份卻因為國滅而無法查清。
“北冥啊。”衛颯不經意的嘆了口氣。
床上的若溪似乎聽到了這兩個字,不安的翻了翻身。衛颯撤回一點自己打量的目光,唇邊帶笑,撫弄著她散亂的頭發,“怎么?膽大包天的你提起這件事也會不安么?”
“爺。”門外有些突兀的通報打擾了兩人的靜謐一刻。
衛颯眉頭一皺,起身去開門。門外是剛剛被他囑咐過的小廝,正端了洗臉盆和熱水桶在門外候著。
青色的衣衫是尋常公子哥穿著的華貴綢緞,在衣襟的接縫處鑲著短絨的兔毛,華美又不失美感,穿在衛颯的身上更顯得他玉樹臨風的一樣的氣質高華。若溪瞇縫著眼睛從后面打量他,見他要回頭,又立馬把眼睛緊閉,繼續裝睡。
她實際上在被衛颯抱上床的那刻開始就已經醒了,常年的警覺讓她直覺的有種防人的意識,即使是在自己極其困倦疲勞的情況下也是如此得警惕。只是,她沒有睜開眼,她想要看看這個男人想要做什么,或者,她對他已經有了好奇。
“放下吧。”衛颯指點著小廝將水桶抬進屋里,又把一個布包遞給他,衛颯似乎很是滿意,點了點頭,往小廝手中放了點碎銀子,那孩子才點頭哈腰的走了。
若溪又在床上裝了會兒睡,被這么個大男人盯著,實在是渾身別扭,于是假借翻身的機會,睜了睜眼,瞧見衛颯笑瞇瞇的大臉近在咫尺,尖叫一聲,翻滾著掉下了床。
“殿下……小的……”她說得誠惶誠恐。
衛颯拿起個包裹一下子丟在她腦袋上,“亂叫什么,把自己洗干凈了就換上,就瞧不慣你那副邋遢的樣子。”
“給你半個時辰,換不完可別怪我進來看見什么不該看的。”
若溪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悠哉悠哉的起身離去,半晌才回過神兒來,抓下腦袋上頂著的包裹打開來看,卻是一套全新干凈的衣服,再望望眼前冒著熱氣的熱水桶,忽然就有那么點什么說不清,摸不到的東西竄上了她的心頭。
等她梳洗之后,最后一個扣子在身上系好的時候,門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自己就打開了。若溪嚇了一跳,回頭看,正好對上倚在門框上的衛颯探查的眼睛,“小的……小的換好了。”
衛颯一晃身,身后就有小廝進來撤去澡盆,水桶,將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
“昨晚下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