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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下屬一陣嘰里呱啦。
「主要就是老姐姐的宅子周圍鬧鬼的?我看宅子后面的巨墳甚為古怪,不知道有什么鬼在里面。」
老克勒繞著巨墳轉了一圈,停在了青石墓門口自言自語道。
「有了。」
老克勒一拍自己的大腦殼,看著在一旁蔫了吧唧的司機有了計較。
「老板不能啊老板,我為你鞍前馬后,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老板你不能啊。」
司機的慘叫聲越來越低,他被老克勒的兩個屬下拖著爛泥般的身體朝著廢宅走去,如同一具不停嚎叫的喪尸一般。
「你給我舍身飼鬼,我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這作妖。這一次成功了我就放過你,不然老子整死你。」
老克勒冷冷的說道。
「你是要被鬼嚇死,還是把鬼找出來,你看著辦。」
他陰測測的說道,被塞到臥室床底的司機墨鏡耷拉到一邊,只是不停地抽搐著。
老克勒三人在村外等了幾天才收到了司機發來的短信,老克勒看著短信不由得冷笑連連,「原來是這哥倆自導自演的,那好辦了。等下次他倆再裝鬼,你們就把他倆抓起來,我要他們把關于于伊人的一切全部招供出來,全部!」
幾天之后,再次耐不住寂寞的倆兄弟扮鬼出游,被兩個守在一邊的兩個保鏢抓個正著。
深夜的廢宅一片死寂,時不時的有一倆只從廢宅上空飛過的野鳥發出驚叫,打破了這里的靜寂。
老克勒點著了煤油燈,吸著那股氣味露出一臉陶醉,搖頭克制住自己回憶往事的沖動。
招呼屬下給被綁在椅子上的哥倆動刑,精心準備的十大酷刑剛開始,陳家哥倆就扛不住了,「李老板,你想要我們說什么就問吧,別再虐待我們了。」
「我不想活活憋死啊。」
哥倆迅速投降,再也沒有扮鬼時候的囂張了。
「不說到我滿意,我就把你們倆扔在那巨墳里。」
老克勒無比殘忍的說道,他相信兄弟倆懂得他的意思。
「俺們不想活埋啊,你問吧,都告訴你。」
「真以為老子想跟你們做生意?真以為我在乎幾幅畫?還跟我套路,還把我當大魚宰,老子宰人的時候你們還算計著爹娘的養老錢呢。」
老克勒無比犀利的嘲諷著。
「把關于陳靈的事全部說了,當年她為什么離開,為什么從不敢回來,為什么連兒子都不敢認,為什么連父親死了都不回來奔喪。一點點說,說清楚,說明白。」
老克勒咬著牙說道。
哥倆一五一十的開始招供,連十年前那樁丑事也說了出來,卻對自己在那樁丑事中的角色諱莫如深。
「媽的,再跟老子敷衍,老子天天把你們綁在樹上睡覺你們信不信?讓全村人都看你們的內褲顏色!」
老克勒發狠了,倆兄弟終于再也不敢藏著掖著,一五一十的說出來陳靈差點被衛東陽強奸的事情,說出來衛東陽幾次想抓陳靈,還連累了馮小波,還說到陳靈原本是個很孝順的人,可是當年那次酒席就是在這里舉辦的,陳靈喝下了被兩兄弟下藥了的酒,跳河逃生卻生死未卜。
后來才聽說在魔都風生水起,老爺子死的時候陳靈因為衛東陽的原因沒來,但是現在老娘活不了多久了,她肯定會回來,排除萬難的回來。
因為陳靈實不可能連母親最后一面都不看。
衛東陽雖然被調離了縣公安局長的位置,但是樹大根深的,依然是許州的一個地頭蛇。
聽衛東陽的意思就準備在陳靈回來奔喪的時候一舉發動,抓住陳靈,報當年太監之仇。
眼看著倆兄弟被折騰的沒個人樣了,老克勒也拷問不出來什么東西了,他把倆兄弟放了就帶著屬下離開了,唯獨忘了跟在他汽車后面吃尾氣的司機哥。
老克勒買下了無名河邊的漁民小屋,讓人拾掇干凈之后就搬了進來,他十分適應眼前的環境與身份,他感覺十分自在。
他掃視著這間狹窄而寒酸的小屋突然有些悲涼的坐在地上,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和前妻也住在這樣的屋子里面,一貧如洗,日子單純而幸福,一家三口相依為命,那時候楚楚還是一個很聽話的小丫頭。
后來他去了魔都,迎娶了別的女人,生了李瀟灑,前妻他再也沒回家看過。
前妻病死之后他回來一次,他在那間小屋里面呆了三天,拼命回憶著前妻的所有,他看著空蕩蕩的小屋,試探著喊著前妻的名字,卻再也沒有人回應了。
他越來越絕望,越來越空虛,他在小屋里面翻箱倒柜,甚至趴在地板上朝著地下呼喊前妻的名字,然而仍然無人回應。
終于精疲力盡的他跪在地上哭了起來,一個40多歲的人第一次發現前妻已經把屬于他的一切美好東西都帶走了,留下的
只有一個間空虛的小木屋和空虛的自己,站在人生的單行道上,義無反顧的如同行走在末路之上。
在那一刻比前妻死去更令他絕望的是,他真正悲哀的不是前妻的死,而是他失去了很多東西,他原來是一個這么自私的人。
之后兒子慢慢長大,因為前妻的緣故女兒跟自己越來越像一對仇人,故意跟著自己對著干。
這些他都可以忍受,畢竟他能從一個鄉下的窮小子變成一個身家過億的男人,還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瀟灑死去的時候他才發現命運再一次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經營半生卻最終落得個一無所獲。
女兒卻對于伊人的兒子有了興趣,而他無力阻止,命運一次次戲弄著他。
終于到了這一天,他孤零零的站在這間木屋里面,彷佛之前二十幾年的鉆營都是一場夢,彷佛他重新年輕了過來,上天給了他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他可以推開門走出去,過他的富貴人生;也可以留下來,貧苦卻安樂。
老克勒愣愣的陷落在自己的幻覺里面,他伸手猛地一抓,近在眼前的前妻的手消失不見,只有一間空蕩蕩的木屋包容著自己片刻的癲狂與忘我。
一切都像夢一般,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這間木屋里面,就像一個殘忍的循環一般。
命運的終場就這么戲劇性的上演了,一切都像劇本中安排好的一樣。
「看來這出戲會越來越精彩了。」
老克勒在木屋里面里自言自語,他自身的命運已經接近尾聲,卻開始饒有興致的做起了別人命運的看客,如同占星般預測著生死。
「于伊人,要不是有瀟灑這事,我真的佩服你,想不到你的過去這么慘淡。想不到小波這孩子命運這么悲慘,但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我怎么對得起瀟灑。我就呆在這南山村,我就要看著你抵達你命運的終點,我會冷眼旁觀,我會很開心的看到你跟衛東陽拼個你死我活,當然,你要是報警,我肯定會插手阻止的。這場游戲誰都不能作弊,當年我的兒子慘死,你覺得是活該;如今你要認兒子,如今你要盡孝道,不也要為你當年的一時情急把衛東陽變成太監付出代價嗎?就讓這冥冥之中的不可莫測的命運來裁決生死吧,你若是僥幸活下去了,衛東陽失敗了,我也祝福你;你要是被衛東陽抓住了,兒子也被衛東陽抓了或者殺了,那我也無可奈何。就只有這一次,我只會復仇在這一次,把一切都交給命運來裁決吧。瀟灑,我的兒子,你的游魂在蒼蒼之高天上,看著你孤獨的父親為你所做的
一切,無關乎正義與否,無關于對與錯,只是一個父親最后的咆哮,讓這后土見證他最后一次的執著與深情。「老克勒說到這里已經淚流滿面了,他許久不說話,終于發出一聲無比瘋狂的叫聲,」
游戲開始了哈哈哈哈。」
他的叫聲越來越響亮,回蕩在無名河的上空,回蕩在寂靜的林子里,驚起了滿天的飛鳥如同下雪般飛過天空,朝著不可知的明天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