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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1日
第56章
于伊人躺在病床上看著雪白的墻壁出神,好像她整個靈魂飄散了一般,她如
同一個失魂的女人一般面無表情的躺著,躺著————
馮小波異常決絕的離開讓于伊人幾乎差點哭出來,她覺得兒子這次是真的想
跟她斷絕任何關系了,甚至明天她睡醒睜開眼睛就會發現馮小波徹底的從自己的
生命中消失掉,他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會全部消散,就像他從來沒有再次出現在
自己的生命里一樣。
然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呢?是領養果果的陳佳人嗎?是把果果給自己照
顧的陳佳人嗎?她以為這樣跟自己置換,自己就會愿意把兒子讓給她,她以為一
切心照不宣,如今更是徹底認了馮小波了,還上趕著跟自己玩了一出春宮戲,故
意讓馮小波看到。
陳佳人做的這個局讓于伊人咬牙切齒,她對這個女魔頭的睚眥必報領教了很
多年了,這一次就讓于伊人一招不慎,感覺局勢有脫出自己掌控的可能,于伊人
是無法容忍自己變成一個局外人的。
她在馮小波跟她說外婆重病之后就讓李柰去許州偵察了一番,李柰這個人自
己跟她認識很久了,一向無聊的要死,就是通過她于伊人才迅速和馮小波恢復了
聯系,工資都是于伊人開得,李柰不過是轉手而已。李柰那個健身會所一向是佛
系運營,就算她不在會所里也沒什么大礙,所以她聽說自己的恩人,當年曾經給
自己搭把手,對自己有著再生之恩的于總有事讓她幫忙,李柰二話不說就去了許
州。
李柰已經去了許州好幾次了,跟馮小波同一班次的列車也是于伊人透露的,
在她給了馮凡1000萬的買斷費之后,馮凡把馮小波送到了火車上。李柰這個騷妮
子也不知道在火車上給馮小波上演了什么戲碼,但是于伊人都無所謂了,她欣賞
這種會來事的人精。
果然李柰沒有讓她失望,她去看了馮凡,看了于伊人的媽媽,也看了于伊人
的兩個哥哥,甚至還去許州市政府看了一眼衛東陽,把許州的情況都跟她簡要說
了一遍。衛東陽還在市政協一板一眼的做他的政協干部,絲毫看不出來要跑路的
跡象,于伊人感覺有必要刺激衛東陽一把,畢竟于伊人的媽媽已經不想活了,兩
個兒子也不管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沒了。
倒是衛東陽的前妻蘇曉曉最近表現的有些怪異,原本一向高冷大小姐脾氣的
蘇醫生,居然會變得對人和善,樂于助人起來,這背后沒有衛家倒臺的原因于伊
人是不信的,但凡是進過市人民醫院的許州人誰不知道蘇曉曉這個主刀醫生的飛
揚跋扈?還不是因為前夫是衛東陽?
衛東陽肯定是要出逃的,他這么多非法所得,不跑的話等著充公?但是什么
時機卻不好把握,陳佳人帶著馮小波回家一定可以刺激到衛東陽!
這一切還得需要用陳佳人這個棋子來達成,相信衛東陽與陳佳人多年未見,
再次在許州重逢一定有千言萬語的;罌姐會怎么對待這個猥褻過自己的男人,會
如何對待這個有名無實的情夫呢?于伊人對罌姐回到許州之后的舉動異常感興趣,
這位以「暗黑狠辣」聞名魔都的女人,一向標榜男女通吃卻從來沒找過男朋友的
女人,(也許龔局長除外?)面對著窮途末路的衛東陽她會怎么應對?
于伊人扔掉兒子離開她的感性情緒之后,重新變成了那個無比自信的于伊人,
即使現在她還是虛弱不堪的躺在病床上。
陳佳人果然一副志得意滿的來看她了,就算現在是臺風天天氣不好,她也要
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一番,表達一個勝利者的囂張氣焰;她張著骨節粗大的雙手,
朝著自己揮了揮,然后自顧自的給于伊人剝香蕉吃。
于伊人冷冷的看著陳佳人有些玩味的把香蕉放到了她的嘴邊,于伊人終究沒
有發怒,「小波就要回許州了,有個老朋友要在許州好好招待你,」
于伊人的這句話顯然對陳佳人觸動很大,「于伊人,你真把老娘當棋子了?」
陳佳人霍得站起來,
「誰還不是個工具人了,你不是也把我當工具人嗎,還說你男女通吃呢,結
果你也就是騙一下我兒子,」于伊人不屑的嘲諷道,
陳佳人再也沒有觀賞于伊人滿面病容的興趣,她很快就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于伊人看著這個女人的背影不禁想起她們第一次認識時候的樣子,想到她很多年
前在病房里看望自己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是那個10歲的野姑娘,漫山遍野的打鬧,完全都不要擔心未來會
怎么樣。
于伊人有一天玩鬧著就走到了一處快要荒廢的破敗孤兒院里面,一個比她大
的多的姑娘,高高瘦瘦的,站在孤兒院的圍墻上,眺望著外面的世界。「嗨,你
叫什么名字?」那個女生看到了她,主動招呼她,
「我叫小靈兒啊,你呢?」她反問那個高挑姑娘,她好像已經有了14歲,身
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都是灰,
「我告訴你我的名字,這是我第一次告訴陌生人我的名字,我叫小佳,我姓
陳,那是我爸爸給我起的名字,」高瘦姑娘大聲告訴她,
「你爸爸呢,你怎么會到孤兒院里?」陳靈試著問道,她平時膽子很大,可
是面對著這個年齡比自己大,也比自己勇敢的女生,她表現的很羞怯,
「我爸爸丟了,丟在一個火車站里,所以我才到了這里,但是我很快就會離
開這里,我發誓,也許就是明天,」她十分倔強的樣子,面目依稀熟悉,
12歲的時候陳靈被省里的體校選中了要去上學,自己終于坐上了火車,汽笛
聲鳴響,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姑娘畏畏縮縮的躲在柱子后面,她充滿羨慕的看著
自己,她還是當年的那件衣服洗得發白,不過多了幾個大大的補丁,
「你要走了嗎?」她突然朝著自己喊道,
陳靈突然感覺到一陣失落感,「我去省城上體校了,我會回來看你的,」她
大聲的招呼道,
就在陳靈前程似的時候,就在陳靈以為自己擁有美好的未來的時候,一場
意外奪走了自己所有的夢想,她永遠記得那個晌午——那一陣大風吹來,自己坐
在一艘單人皮劃艇上正在奮力的劃著船,前后的隊友們都鼓足了勁要更快一點,
晌午熾熱的陽光射在她們青澀的臉上分外刺人,河水清涼的流過泛出一陣白沫,
河兩岸都是給自己加油的人們,她們好像比自己還要興奮一樣。不料前方遇到一
個礁石堵路,皮劃艇被她用木漿撐在礁石上橫了過來,木漿的把手借著慣性的力
脫手打在了措手不及的陳靈的腰上,她感覺到腰部疼得天旋地轉,水滴撒在自己
的臉上,她躺在皮劃艇上看著此刻好像近在咫尺的天空,陽光那一刻都好像是冰
涼的,就像自己淚如雨下一般的淚水般灑遍16歲的自己——
然而就算在這個時候,陳佳人也在第一時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那時候陳靈住在一間干凈的病房里面,電視上正播放著無聊的武俠片,陳靈
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直直的看著窗外百無聊賴的病人們,久久不說話。一個被
削好了的蘋果遞了上來,陳靈順著那只帶著無數傷疤的手看去,眼前是一個有些
憔悴的年輕女人,她的臉上好像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卻被一頭已經染得金黃的
頭發與粗糙的脂粉打扮的異常成熟,顯得非常怪異。她有些牽強的笑笑,把那只
手放到了身后,「你跟我去魔都闖蕩吧,總不能繼續回去上學啊?你說對吧呵呵?」
她的神情異常真誠,推心置腹一般。
陳靈朝著她微笑起來,好像把所有的陰霾都除去了。
陳靈被她領著走在外灘上,看著南京路上熙熙攘攘的車流,看著無數高聳入
云的地表建筑,看著各種時尚符號的門店林立,然后自己被門店里面的高奢商品
嚇得連忙跑了出來。「真想有一天在這里有一個自己的房子啊,不需要很大,能
夠住下咱們倆個就好了,」她嬌憨的做著夢,渾然不在意周圍路過的時尚麗人們
對她的鄙視眼神,拉著陳靈的手,「我帶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公司吧,」她一副得
意的樣子,帶著陳靈看了她工作的那間地下室,那是一間長年不見陽光的地方,
工人們在辛苦的打包,完全不顧及有外人的到來。
她刻意的伸開那只滿是傷口的大手,那只手上深深淺淺的傷口,紅色褐色的
傷口就像一點點火星在她的身前點燃,她微笑著,笑出了眼淚,光亮的就像一個
光斑留在地下室的出口——
那個光斑是如此刺眼,刺得多年以后已經鐵石心腸的于伊人突然忍不住哽咽
起來,陳佳人無私的讓她害怕,陳佳人的那些經歷讓于伊人回憶起來都會心底抽
搐;然而她卻把陳佳人最寶貴的東西偷走了,陳佳人當年一直告訴自己,她想要
一個兒子,一個愛自己的老公,于伊人卻因為自己的無知,而偷走了陳佳人最寶
貴的東西,因此陳佳人再一次如此慘烈的報復她,她依然恨不起這個女人;這么
些年風雨糾葛,陳佳人用毀掉陳靈的方式給了她新生,而她一直不知道該怎么對
待這個不知道是仇人還是恩人的女人!
跟于伊人那一次醫院病房里大吵一架之后,我就決定跟于伊人徹底斷絕往來;
這些天我開始行尸走
肉的生活,聽從林阿姨的意見,先看了幾本純文學方面的小
說,我最喜歡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看得我非常爽;還有海明威的,
老漁夫的堅強讓我反觀自身,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如此脆弱,我所謂的野蠻,所謂
的血性,在這位老人面對著自己用生命換回來的成果被無情剝奪干凈,卻淡然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