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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剛吃飽沒勁嗎?」林黛玉居然不買賬,我只好硬著頭皮張開嘴,
剛想喊,她又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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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點感情,你先醞釀一下。」我被她這一說頓時尷尬的不行,趕忙喊了
一聲「媽」,她居然閉著眼睛陶醉了一會兒,「哎,好兒子。」
我聽到她的稱呼馬上有些發(fā)呆,想不到我第一次喊別人媽媽居然是喊一個沒
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女人,那個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女人卻沒有可能讓我喊一聲媽媽了。
「咱們第一次見面,我這個媽媽給你一份見面禮,我是研究外國文學(xué)的,特
別喜歡德語文學(xué),送你一本策蘭的詩集聊表心意。」
她從屋里拿出一本藍(lán)色的書,「策蘭的詩歌伴著我走過了這一年,現(xiàn)在有了
你我就可以暫時丟下這個精神上的受難者了,早點走出來迎接新的生活。」
「你要好好的看,絕對不會失望的。」她叮囑我。
「另外,瀟灑的這間房子從他離開之后就一直保持原樣,除了我定期打掃之
外就沒有動過里面的東西,以后你在我家里可以住在他的房間,他的房間由你處
置,就算把里面的東西扔出去我也不會跟你生氣。」
她說道這里還補(bǔ)充了一句,「今天不要回你住的地方了,你今晚就住在這里,
咱們娘倆聊聊天。」
我聽了頓時心下絕望,這才哪跟哪啊就把我安排好了,樂楚楚這個害人精,
把我拉到這里就不管了,我怎么會認(rèn)識這么一個害人精?
「楚楚把你拉到我這里,肯定有別的事情吧?」我坐在李瀟灑房間里的那處
寫字桌前,林阿姨靠著寫字桌,問道。
「她想讓我去fd見見世面,知道自己多無知,以后好重新參加高考。」我
此刻不敢把于伊人說出來,看著林黛玉對于伊人滿腔的恨意,我知趣的回避了這
個名字。
「fd是允許校外人員旁聽的,我雖然還在休假,但是我偶爾也會回去上兩
堂課,學(xué)生們也很歡迎。」林黛玉說道。
「那林阿姨你什么時候去講課,告訴我一聲,我去聽您的課?」我剛出口就
后悔了,眼看著林黛玉看著我的臉色不悅,連忙改口喊了一聲「媽」。
「咱們雖然是初次相識,但是人與人之間認(rèn)識時間多久沒有什么參考價值,
有的人認(rèn)識了半輩子,已經(jīng)成了夫妻,也不過是親人而已,而沒有了兒子的羈絆,
那就是相識一場。有的人即使只是今天剛剛認(rèn)識,如同驚鴻過眼,但是也超過了
半生的敷衍與偽裝。
你跟我還不熟,喊我媽媽可能喊不出口,林阿姨不怪你,你慢慢就會習(xí)慣了。
小波,你不想喊媽媽是不是因為親生母親給你的陰影與傷害太過于深刻,你可是
恨你的媽媽所以不愿意喊出這兩個字?」林阿姨果然是蕙質(zhì)蘭心,居然一口道破
我的不情愿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恨她。」我神色變換,這個問題于伊人問過我,林黛玉
也問過我,我始終無法直面內(nèi)心,給出一個理性的遵循內(nèi)心的答案。
「假如你親生媽媽是迫不得已的,你會恨她嗎?就像我,逼著瀟灑去西藏,
逼著他收住身心,成家立業(yè),沒想到卻害了他。」林阿姨又說起李瀟灑,神情悲
愴,就算是已經(jīng)疼痛徹骨鉆心無數(shù)遍,想到兒子她彌天的絕望仍然是難以放下。
「我媽媽要是像阿姨你這么漂亮,跟林黛玉一樣,我怎么敢恨她?」我刻意
開個蹩腳的玩笑,希望幫助她緩解一下傷感的情緒。
「嗨,其實我并不太喜歡自己這病懨懨的氣質(zhì),就算以前身體好的時候也是
一股病懨懨的氣質(zhì),所以也很少有人愿意接近我,我倒是寧愿像那個女人一樣,
雷厲風(fēng)行,霸道而健美。」林黛玉居然羨慕于伊人?于伊人也跟我提起她羨慕林
黛玉啊,想不到她們兩個女人到了上層社會,別人眼中的成功女人,依然會對別
人的生活羨慕不已?
「你說我像林黛玉,老李就是一路喊我林妹妹,林妹妹追求我才把我追上的,
后來我們結(jié)婚,生子,他中年事業(yè)突飛猛進(jìn),而我父母死去,家道中落。
他開始在外面尋花問柳,對我不管不顧;我則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學(xué)問,樂得
清靜。他也知道我的脾氣,從來不會打擾我什么。瀟灑就是我們唯一聯(lián)系的紐帶
了,我們一直在瀟灑面前假扮的恩恩愛愛,就是為了打消他的童年陰影。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瀟灑還是為了一個女人死了,我們也沒有證據(jù)指認(rèn)她,
只能認(rèn)了。瀟灑沒有了,我們夫妻的緣分就徹底了斷了,只是他說自己是外灘的
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也在南方的文學(xué)界有些聲名,離婚影響我們的事業(yè),所以就一直沒離婚。
我現(xiàn)在倒是很羨慕她一個人瀟瀟灑灑,毫無羈絆。」她盯著墻上李瀟灑的巨幅等
身照,帶著回憶的悠長語氣,說起了過去。
我在聽她聊天的過程中,仔細(xì)打量起李瀟灑這間屋子。這是一個深度日本文
化沉迷患者的房間,書桌上面擺著海賊王里面豬腳路飛的小型公仔,還有一個哆
啦A夢的機(jī)械鐘表擺在案頭,書桌上是一些日本做假的擺的雜亂無章。
粗看一眼,有夏目漱石的,有川端康成的,有太宰治的
,這本人間失格明顯有些陳舊了,書脊上的線都露了出來,一副被
翻閱了無數(shù)遍的氣質(zhì)撲面而來。
「你喜歡日本文學(xué)?」林黛玉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我是個只有16歲的高中生,
我怎么敢夸下自己喜歡日本文學(xué)這么大的海口?
「我只是看過這本人間失格,太宰治太喪了,看他的書看了太多肯定要被影
響的。」我如實回答。
林黛玉聽了我的話渾身一震,似乎有些訝異的看了看我,嘴唇顫抖著,說道,
「你說的對啊,但是因為瀟灑早年的惡劣事跡,我基本上對待瀟灑采取了非常粗
暴的舉措,寧愿他在屋子里看書,也不愿意他跟那些狐朋狗友去瞎混。
我就是研究外國文學(xué)的,我沒想過他這個草率敷衍的性格可以看一本書看很
多遍,他也從來不跟我說他思想上遇到了那些問題,到最后越來越極端。」
極端?我猛然想起扉頁的題詞,「與其放蕩不羈流連于無數(shù)鮮
花,不如一心一意鐘情于一只玫瑰。」那個作者的價值觀倒是與眼前的李瀟灑有
幾分相似,不過那句題詞倒更加像是丫獵艷無數(shù)之后的賢者時間發(fā)出的無聊感慨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