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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魁梧漢子根本沒將一張小椅子放在眼中,伸腿就想將那椅子踢個稀爛,沒想到被撞了稀爛的是他的那條腿。那椅子中攜了極大的力道,漢子摔在地上,抱著那條腿嗷嗷怪叫。
那小廝眼觀鼻鼻觀心,知道這位不是善茬,向后退了幾步,朝嬈荼抱拳笑道:“這位公子……不好意思,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這提人的是經略使謝大人,還請公子行個方便,我們再給您安排別的伶倌。”
嬈荼淡笑:“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勉強,誰要提人我不管,這個人是我的。你們帶不走。”
小廝依舊面帶笑意,“既然公子如此執著,小的這就回去向謝大人稟告。”
蘇楨同聞言皺了皺眉,想要起身,卻被嬈荼按住肩膀,“你且坐好。”
小廝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帶人走了。嬈荼將那名受了傷的大漢扔出門外,蘇楨同道:“姑娘快走吧,實在不必得罪謝大人。”
嬈荼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別以為我這個人長的軟,就以為我真的軟。我倒是想見識見識這位經略使大人究竟有何神通。”
蘇楨同道:“蜀中雖然有蜀王,但真正手握權柄的,卻是謝大人。他不受制于西蜀王,而是由中書省直轄。他在蜀中的地位不是姑娘所能理解的。姑娘還是快走吧……”
嬈荼看向后院,只見幾個黑衣侍衛從那小樓中走出,她淡淡地道:“走?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蘇楨同道:“我有辦法帶姑娘離開,姑娘快隨我走!”
嬈荼微微一笑,搖頭道:“我走了,你可不是要被打斷一條腿么?不僅不走,我還要親自去拜會拜會那位位高權重的謝大人。”
蘇楨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
門再次被砸開,嬈荼冷笑看著那幾個黑衣侍衛,“帶路吧。”
一個黑衣侍衛以為她怯了,對身后幾個道:“綁走!”
嬈荼陰沉沉道:“我叫你們帶路,誰叫你們綁人?”
第77章 八月初九
字數:6023
黑衣侍衛聞言怒目圓睜,“放……”
不過他的話沒有說話,整個人就倒飛出去,撞破了游廊欄桿,摔在樓下歌舞升平的晏廳,砸爛了一張酒桌,引來姑娘的一陣尖叫聲。
樓上的黑衣侍衛就像下餃子一樣被扔了下來,眾人都既驚且怒,離嬈荼最近的蘇楨同更是滿臉愕然,因為他從頭到尾,根本沒看見嬈荼動過。
她明明只是倚靠在窗前,悠哉悠哉喝茶啊!
蘇楨同若不是知道江湖上有出神入化的武學神通,都忍不住要懷疑這女子會仙術了。
嬈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外,站在游廊上看著廳下那個摔在地上滿地打滾的黑衣帶頭侍衛,笑問:“放什么?放屁還是放肆?本來呢,我是想去拜訪拜訪那位大人的,不過我現在改了主意,有本事,讓你主子來見我。”
蘇楨同面帶憂慮之色,在嬈荼身后低聲道:“姑娘……”
嬈荼揮了揮手,“你要是再勸我,自己滾下去。”
蘇楨同無奈,只好閉口不言。
黑衣侍衛含憤忍羞,爬起跑到了后院小樓。謝堂燕正摟著香鋤飲酒,聞言不怒反笑,只是輕輕淡淡“哦?”了一聲,笑瞇瞇道:“還是一個清俊的小公子?”
沈筑忽然覺得有些頭疼,他起身道:“謝大人,容在下先行告辭。”
謝堂燕笑道:“別啊,江嬰十幾年不與我說一句話,如今為了向我推舉你才破例,你匆匆走了,江嬰豈非要罵我招待不周?”
沈筑搖了搖頭,道:“適才所說之事,大人自然心如明鏡。在下已經剖析利弊,還請大人明日午時之前,給在下回復。”
謝堂燕推開香鋤,起身攔住沈筑,“沈兄忽然要走,難道是認識外頭那個潑辣蠻橫的小相公?”
沈筑輕輕一笑,“并未見過。”
謝堂燕點頭道:“原來是并未見過,但見過之后未免不是舊相識,沈大人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引人遐思。”
他一把勾住沈筑的肩膀,在沈筑耳邊笑道:“今日給沈兄陪酒的丫頭,可是這聽雪樓的花魁,有蜀中綠玉之稱,怎么沈兄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難道是與在下一樣,也好男風?”
沈筑面不改色心不跳,輕輕側身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淡淡道:“大人錯意了。綠玉姑娘雖然絕色,然在我心中,卻不如一人。”
謝堂燕挑了挑眉,好奇道:“何人?”
“便是內子。”
謝堂燕“嘖!”的一聲,“江嬰只說你心有溝壑腹藏有春秋,是天下第一善謀之人。我還以為那姓江的與你有一腿,沒想多你家中已有嬌妻。”
沈筑平靜道:“看來大人之前對在下有一些誤會。”
“得罪得罪!沈兄既然要走,我送送你,咱們順便看看外頭那頭鬧事的小獅子是公是母。”
沈筑輕輕皺了皺眉,只好由謝堂燕送出了門。謝堂燕回頭看了一眼那名叫“綠玉”的花魁女子,冷冷道:“好歹伺候沈公子一場,成了花魁,連伺候人的禮數都忘了?”
嚇得那花魁女子連忙站起身,一雙眼睛含著水霧,跟在沈筑身后。她心里憋著一股氣,只覺得受了天大委屈,攤上這么一位公子,她使勁了渾身解數都沒能叫他正眼看自己一眼。以前何曾遇到過這樣的恩主?
何況這位姓沈的雖然氣質極佳,一張臉面卻是平平無奇,哪來的如此孤高冷峻的秉性?
綠玉哪里知道這面貌平平之下的另外一張臉?
沈筑走到宴廳,只見好幾張桌子被砸爛,尋常客人已經被驅散了,十幾個黑衣侍衛圍在二樓游廊上,在一間廂房外面窺探,不該進入。
謝堂燕清了清嗓子,笑瞇瞇道:“是哪個小相公啊,下來讓大人我親近親近?”
頓時,圍在游廊上的那些侍衛就像被一刀攔腰,齊齊向后仰倒,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