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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死了,她母子怎么辦?”
“我沒給她名分,跟著我全憑她自愿,我若是死了,她改嫁也好,殉情也好,與我原本沒什么相干。”
嬈荼望著這個輕描淡寫的男人,世間涼薄,大概無人能出其右了吧?
蕭彥寧嘆道:“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蕭彥寧,原本就是要入阿鼻地獄的人。窮兇極惡你知不知道,我早就不在乎什么報應……曾經我以為,沈筑也是涼薄之人。后來知道了一些隱情,原來,最癡情是沈筑。最涼薄是我。”
嬈荼不再說話,三年了,他走了三年,可是一提到他的名字,她還是忍不住的心如刀割。
她獨自下山往自家的面點鋪子走,這三年,她將臨街的堂屋改成面點鋪,專賣精致的江南點心,雖然不富貴,卻也充裕夠家里的吃穿用度。
開這家點心鋪子,鎮上自然有人盯上嬈荼,不過那些歪心思欺負她的,最終都沒什么好下場。先前人們還納悶,不過有一天看見威風凜凜的延寧王走進點心鋪,大家便漸漸清楚鋪子美艷的老板娘有個強硬的靠山。
只怕她是延寧王豢養的金絲雀,誰還敢打她的主意。所以嬈荼雖不跋扈,待人也溫和,四周鄰里表面和氣,其實懼怕。
嬈荼走在街上,已經近了黃昏,遠遠看見路前有兩個影子,清俊的少年五月,身旁圍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小胖墩。
嬈荼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笑意,“衡秀,怎么又纏著你五月哥哥?”
小胖墩奶聲奶氣道:“我去接五月哥哥下學。”說話的神情一本正經。
她小跑著撲到娘親懷中,被嬈荼抱起來,“吃這么多,胖死了!娘都要抱不動了,以后再敢搶你衡文哥哥的飯吃,我打你屁股。”
衡秀眨著一雙漂亮晶亮的大眼睛,無辜道:“是衡文給我吃的,我沒搶。”
“他是你哥哥,什么衡文衡文的?”
“蕭叔叔說,衡文就只比我早半個時辰。”小丫頭不服氣道。
“那也是比你早,以后少聽蕭叔叔瞎說,他最愛騙小孩了。”
衡秀若有所思道:“怪不得蕭叔叔說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會騙人,還說娘親當年就被爹爹騙了,爹爹長得就挺好看的。”
嬈荼皺眉,她在想以后還是少讓衡秀與蕭彥寧接觸的好。
衡秀將頭埋在她的脖頸里,悶悶道:“娘親,爹爹什么時候回來啊?”
“等你和衡文長大了,他就回來了。”
“可是阿慶和我一樣大,他的爹爹怎么就在呢?”
“阿慶爹在這里有事情做,你爹爹在外頭有事情做。所以阿慶爹在這里,衡秀的爹在外面。”
衡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是……”
“別可是了,咱們回家,娘親煮雞蛋給你們吃。”
嬈荼看向旁邊的五月,問:“今天的課業難么?老師教了什么?”
五月搖頭:“不難,今天讀的《尚書》。學堂新來了一位先生,在簾幕中講學,破陳腐舊套,說得很好。”
“簾幕中講學?別是王爺的人吧?你看清他的模樣了么?”
“看不清,不過聽聲音不是老儒生,應該是而立之年的先生。”
嬈荼問道:“學堂就只有十幾個學生,如今卻有兩名先生?”
“如今的老師年紀大了,以后就由那位先生教導我們。”
嬈荼點了點頭,“明日得空,我去拜見拜見那位新先生,你寬心讀書就是。”復有笑了笑,“那先生不愿示人,不知能否見著。”
衡秀舉起雙手:“我見到了,我見到了!”
“哦?你怎么見著的?”
“我在門外等五月的時候,先生叫我進去的,我沒有偷偷爬進簾子里面。”小丫頭看著娘親的臉色有點不對,心里直敲小鼓,越說越沒底氣。
嬈荼拍了拍她的腦門,沉著臉道:“以后再敢這么胡鬧,我不跟你說話了。”
“哦……”
“你見了那先生,然后呢?先生有沒有惱?”
“沒有啊,他見到我,真的招手讓我過去呢!他還問我叫什么名字,還給我糖吃。”
嬈荼皺了皺眉,“以后不許再去學堂搗亂!”
“哦……先生長的好好看,是會騙人的,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走到鋪子里,衡文趴在桌子上,捧著五月的舊書看。
“衡文,你看什么呢?”衡秀扒開衡文的書,湊上臉瞧。衡文就沒有衡秀那么野蠻,清俊端正,是安靜的性子。
見妹妹問,他很不客氣地道:“跟你說你也不懂。”
衡秀擰著眉,“你不跟我說,怎么知道我不懂?”
嬈荼笑道:“好了,衡秀你去院子里玩,別擾衡文,五月哥哥也要看書呢。”
衡秀不服氣,扯著五月的袖子,“五月哥哥的書背的好,不用看了,我要五月陪我玩。”
衡文道:“不行,五月哥哥要給我講《詩經》。”
五月笑著揉了揉衡秀的腦袋,“不然你也來聽聽,這樣就可以知道衡文在看什么了。”
衡秀很纏五月,也聽五月的話,聞言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利弊,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仰著小腦袋眼巴巴瞧著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