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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指著那個大的,洋洋得意。
嬈荼“哦?”了一聲,故意拉長尾聲,笑問:“那個小的是誰堆的?”
山鬼瞥了眼筆直站在一旁的楊謙,更加得意。
嬈荼抿唇微笑,“你怎么這么粗野?堆個雪人都四仰八叉不知收斂,再這么野下去,三十板子以后還有你吃的。”
山鬼聞言不由摸了摸屁股,前些日子在火鍋館里的那場大鬧,回來又遭了三十杖責,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板子落在屁股上極響,偏偏不是很疼。難道她已經習慣了?
山鬼嘆了口氣,跟著姑娘沒殺過什么人,反倒是練就了一項挨板子的技能,她這個死士當的,也太沒水準了。
咦?主子最近怎么沒傳喚了呢?難不成覺得自己太沒用,棄子了?山鬼這樣想,越發有些憂郁。
嬈荼不理會小丫頭的心思,問道:“沈筑呢?”
“回夫人,沈大人去書苑了。”楊謙在旁回道。
嬈荼瞇了瞇眼睛,隨即無所謂一笑,“他倒是真忙。”
沈筑正在書房內翻開一本《參道契》,將那書翻看了好幾遍,手指輕輕拂過破舊泛黃的書頁,沉吟道:“是家父親筆,為何會在先生這里?”
陸知命在一旁慢悠悠喝茶,“此書是武當山掌教道人張玉輔交給我的,令尊昔年與武當山有些機緣。”
“陸先生想說什么?”
“在下是修道之人,本該置身事外,只是現在事情有些復雜。我想,不如回頭再看看那些陳年舊事,令尊這本《參道契》中其實早已埋了伏筆,也許,他早就料到自己會死在青州許氏策劃的那場陰謀下。”
沈筑微微皺眉。
“令尊的確是死于青州許氏家主許茂春之手,但在下以為,當年他辭官回鄉,不是要落葉歸根,而是為求一死。他自知忤逆先皇,必有一死。”
沈筑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先生不可妄言!”
陸知命平靜道:“在下不敢有半句偏頗之言。當年沈老大人辭官,是因為不愿做皇室的鷹犬走狗,不愿逆天去篡改王朝氣運。而青州許氏家主徐茂春,沽名釣譽之輩,秘密策劃那場陰謀除去沈大人,是為獻媚于皇室。”
沈筑握緊了手中的《參道契》,恨道:“若是獻媚,吃相也太難看!他們暗中操控,指使人誣陷我父是妖人,將他當街活活燒死。說我娘被妖術蒙心,請巫士為我娘驅邪,什么驅邪?竟是……讓她被那癲巫士凌辱至死……”
他猛咳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
陸知命起身按住他后心,緩緩道:“平心靜氣。”
沈筑一拳捶在案上,“不平則鳴,血仇慘案,如何靜心!”
陸知命道:“許茂春暗中害死你父,朝廷其實心里清楚,卻并不買賬,先皇下詔書追封你父為青詞令。而青州許氏一族則在短短幾年間迅速凋零,只有一脈茍存下來。徐茂春暴斃而死,子孫凋零,第三代也只有許蘅一個孫女,家族已無男丁。青州許氏,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沈筑閉上了眼睛,爹娘死前慘狀猶在眼前……
陸知命繼續道:“許蘅之父當年或許也參與了那場陰謀,可是,那時的她卻是個不到十歲的女孩,且她十歲之前與外祖母生活在鄉下農莊,對那場暗中策劃的陰謀一無所知,許家知情者后來更是閉口不談。她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家族密謀害死了令尊令堂。這些年她為父輩的罪過,已經背負的夠多了。你……該放過她了。”
沈筑睜開了眼,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滿心苦澀。
“你說我父是自求一死,那為什么要借青州許氏之手?”
“在下猜測,當時沈老大人算出青州許氏會出一名奇女子,極負幼鳳殊貴,卻是孤鸞命格,日后或將顛覆廟堂江湖兩個天下。便”
第53章 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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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筑將那本《參道契》翻至最后一面,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字,“青州許氏弱女,幼鳳殊貴,孤鸞命格。奇詭。”
他雙手微顫,喃喃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陸知命輕輕接過那本《參道契》,“當時沈老大人自知一死,也知道自己死后,先皇不會買許家的情,青州許氏定會樹倒猢猻散,他是要破了那許氏幼女的命格。”
“許氏幼女……是……是誰?”
陸知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嘆道:“卻不知,命格天定。”
沈筑瀕臨崩潰,“家父死前,叮囑我一定要不惜一切手段娶許氏女為妻,我只道他是為了讓我報仇……”
陸知命搖頭道:“錯了。”
“那為什么如此安排,究竟是在謀劃什么?”
“令尊深諳奇門八卦、天理命數,為何你于此道半點不精?”
“他說這是窺看天機的大逆之舉,從不讓我沾染。”
“令尊既知大逆行事,天理難容,那么當年之事或許另有原委,在下也不知道老大人究竟所謀為何。”
沈筑頹然起身走到院中,大年初一,城內百姓有晨起放爆竹除舊歲的習俗,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爆竹燃燒的氣息,他閉目細聞了聞,輕聲道:“很久沒有回青州了,青州的年味,比這要濃。”
“大人準備動身回青州?”
“我的時間不多了。”他說著,轉身朝陸知命作了一揖,“陳年舊案,迷霧重重,還請陸先生隨我一起去趟青州,與我解惑。”
陸知命還了一禮,“分內之事。”
沈筑道:“明日一早便動身。”
陸知命點了點頭,看著他離去的背景,這位從不知世間情為何物的年輕道人喟嘆一聲,“她苦,你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