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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原本是陷入對自己的自責當中,這會兒終于被他將注意力拉了回來,他老了可不是傻了,他現在答應了出去難到不會反悔嗎?為了讓他永遠的不能反悔,那他只有兩個結果,加速死亡,或者永遠做個死不了但也活不好的病秧子,恐怕不能見人了。
那跟他現在有什么區別?
起碼他不應,顧廷蘊還不好受呢。
他淡淡的回答。“我就算死了也不會答應的。”
顧廷蘊早就料到了,他爺爺這種段位,怎么可能被輕易哄騙,他笑著說,“那也沒關系。爺爺你不知道,廷安這次表現的非常好,連大伯和三伯都稱贊,姑姑也是很喜歡。你要是身亡,他們會很樂意讓廷安上位的。更何況,你確定會立刻死了嗎?其實更好的操作是你昏迷不醒,臥床不起。那樣廷安頂著名銜幫忙幾年,威信也就立起來了,然后你死了就可以上位了。讓你變成那樣,其實挺簡單的,不過那樣會非常痛苦呢。”
顧老爺子瞪著他,“你敢!”
顧廷蘊才不怕,“有什么不敢的啊。其實我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了,畢竟我沒想到,爺爺你是這么的不得人心。你看,說你被顧廷謙的消息氣病了,結果大伯和三伯都表示慰問,但醫生說不能見人,人家就真不回來了。他們心里其實也不想看你吧,不過是因為你是親父親,所以必須做表面關心。這不就是說明,如果你真突然病成了那樣,他們也不會多問一句。說不定,心里還松了口氣呢,死老頭終于遭天譴了。哈哈,這是天助我也。”
顧老爺子縱然已經想到了,可這樣被明面上指出來,他也不舒服。
他慢慢的扭過了頭,不去看顧廷蘊。
顧廷蘊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反正,沒有比現在更讓顧老爺子難受的了。
就如他小時候,跑來找顧老爺子質問,“爺爺,爸爸總是在出軌,在欺負媽媽,在生私生子,你不能管他嗎?他是你的兒子啊。”
而顧老爺子說的是什么,“這是你媽的問題,你幾個伯伯怎么不這樣啊。”
他那時候就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絕望。
他從那一刻才知道,絕望是多么可怕的東西,因為,你沒有任何可能解救現在的自己。
而老爺子,現在就處于這個階段。
他活該啊!
那就受著吧。
顧廷蘊自得的轉身離開了。
與顧老爺子同病相憐的還有江一民。
宋雪梅說出了那么大的一個消息,劉桂芝當即受到刺激,忍不住上去和她打了一架,兩個人直接進了派出所。
可江一民雖然內心驚訝,但也不是十分的信。
他總覺得,梅若華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她如果不討厭于婉秋,當初何必趕于婉秋出公司,她如果不討厭于婉秋,離婚后何必迫不及待逼著于婉秋搬家?而且,縱然現在兩人反目成仇,十一年感情還是在的,面對破壞了自己婚姻的女人,梅若華幫她?
他總覺得,不太可能,當然,他的潛意識也告訴他,必須不可能。
但這一切,都很快被打破了。
劉桂芝和宋雪梅兩個人鬧騰的挺厲害,民警調解了半天,兩個人也互相不服氣,宋雪梅指責劉桂芝先動手,并且自己受了重傷,必須要拍片住院檢查,要嚴重處罰劉桂芝。劉桂芝沒理可不代表就會服氣,直接躺在椅子上,說是被宋雪梅打死了,死不道歉。
所以一直在派出所折騰,沒回家。
中午于婉秋就離開了,江一民也沒當回事,只當她出去吃飯去了。
過了兩個小時她才回來,但神態不太一樣了。剛才都是宋雪梅在說,于婉秋根本一句話沒說,壓根看不出來有這么大的喜事。而這會兒,她眉角眼梢都是笑容,見了她媽就一句話,“媽,成了。”
江一民的心就撲騰了一下,什么成了?
但根本就不用問,因為于婉秋很快就到了他們跟前了。
她手中拿了個文件,應該是復印件,直接就扔在了他身上,然后笑著說,“我其實一直沒說話,是因為很擔心,梅若華真騙我怎么辦?可現在突然發現,梅若華比你要靠譜多了。起碼人家言之有信,起碼人家不出爾反爾。”
“江一民,你究竟是什么樣的男人啊。你自私自利,滿嘴謊話,我都懷了六個月的身孕了,為了脫身你也能忽悠我假離婚。你真不是人!”
江一民幾乎立刻去拿了復印件看,一眼就看到了是一秋公司的收購合同,他迫不及待的翻了幾頁,去看后面的最終條款,于是,看到了最不敢置信,也最不愿意的內容。
此時此刻,于婉秋顯然有了一種老娘也出了口惡氣的感覺,沖著他譏諷的說,“梅若華有句話說得對,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樣的人就該去擺地攤。所以恭喜你,把財產都給了我,然后一無所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娘仨卡上就剩下一萬塊錢了吧,如果我還沒記錯的話,我之前用你的賬號買了幾樣家具,幾樣電器,還有不少裝飾品,也不多,你下個月大概要還十萬左右吧。
我真想不到你還能從哪里要錢,去跟你姐姐要,哎呀,江一蓉現在都討厭死你了吧,她不會給你一點錢的,她會羞辱你。
去跟趙子剛要,救命的恩情就這樣用啊,我猜他會給你,畢竟……就跟養條狗一樣啊,可是,你張得開這張嘴嗎?你可是壹游戲的創始人江一民,他們原本都是跟著你吃飯的,你去跟他們要錢?哈哈哈哈。別讓我聽說這個消息哦,我會笑死的。”
她看著江一民越來越難看的臉,決定收手了,畢竟她已經把所有退路都堵上了,江一民這種好大喜功的男人,在意面子的男人,死也不會去跟江一蓉和老同學開口的,那只能……自己想辦法,擺地攤就是早晚的事兒吧。就算她給梅若華的見面禮吧,畢竟以后,兩個人算是姑嫂關系了,總要好好相處的。
她拍了拍手,很嫌棄的樣子,“行了,我跟你不一樣,我這人大度的很,你媽打了我媽,但我媽不要賠償金了,醫藥我們也自理,畢竟,一萬塊錢能干什么呀,還是讓你們吃口飯吧。”
說完,她就準備離開了。
如果這里不是派出所,江一民肯定會撲上去,撕爛這個女人的嘴。
畢竟,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自己的老婆打敗了。當初梅若華好歹還步步緊逼,靠著各種謀算才取勝,而于婉秋的勝利,只是因為自己的驕躁和對她太過小看。
這簡直是羞辱他的智商,江一民怎么允許?
可他知道,如今他經不住任何的變故了,打了人就要關押看守所,那整個江家就要崩潰了。更何況,于婉秋還可以要求對他母親進行看押。
他唯一的方式只能是盯著于婉秋,緊握著拳頭沖她說,“你想的太美了,我不會被打敗的,永遠不會!”當然,在他心里,這也是對梅若華說的。
有什么的,不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嗎?
他不是沒失敗過,他創立壹游戲之前他不也是窮困潦倒嗎?他不也是屢敗屢戰嗎?他還是那個他,他才不到三十歲,有什么的?怎么可能起不來呢?
這不過是人生的一個小坎坷而已。
等著他以后功成名就,等著他□□十歲退居二線再看,這也許就是個笑話。
他幾乎咬牙切齒的說,“我一定會再成功的,到時候,我要看著你求我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