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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顯然是律師,進來后就徑直沖著他們走過來,先給吳嵐打了個招呼,“吳律師,您好。”
吳嵐也很客氣,“謝律師啊,好久不見。”
江一民一換律師,吳嵐就跟梅若華說了,非但如此,還將謝宇的資料給了她。謝宇的確是圈內一流的大律師,曾經幫某名模離過婚,讓她那位軟飯老公幾乎凈身出戶,由此奠定了地位。
不過梅若華翻看了一些她能找到的謝宇代理的案件資料,就能判斷出來,這人并沒有面上看的那么正派,他其實算是王奔的進階版,不過王奔是為了求財什么事都敢干,而這個人已經不缺錢了,他接這個官司,就是因為梅若華和江一民兩個人如今太有名了,想要借此成名更上一層樓。
那么,今天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
梅若華同時看向了觀看席,這會兒里面就坐的只有她的親屬,而江家一個人都沒來,別人她不敢說,但是劉桂芝卻不可能不來的。
那就是……都是證人?
很快,法官就位,開庭了。
離婚官司跟上次公證案差不多,先是雙方當事人自我陳述。因為這次梅若華是原告,所以就由她來先說。
梅若華很快就站了起來,對著法官說,“我叫梅若華,是江一民的妻子,我先講一下我為什么要離婚。我們結婚九年,如果算到談戀愛的時間,也有十一年了。在這段感情中,我一直是非常投入的一個,陪著他創業失敗再創業再失敗,然后再再再創業,一直到現在,我們失敗了八次,才有了今天成就。”
“在去年年底之前,我沒想過離婚,那會兒雖然江一民對我一般,但我總覺得七年之癢啊,他也忙。但事實很快讓我震驚了,江一民根本不是忙,根本不是顧不上我,他在外面有了小三,對方已經懷孕了。還在年會上被人放了出來。
隨后我才發現,這個男人已經跟我記憶里完全不一樣了,他曾經所有的海誓山盟,都變了嘴臉。我才知道,他和我平分股權,不是愛我,這不過是他讓我凈身出戶的一個步驟。而他所謂的抑郁癥讓我幫忙開藥,也不過是給我挖下的陷阱。
這個男人,道德遠低于男性的平均值,而他的貪婪則遠大于人類的平均值。
如果他的計劃成功了,那么我最終的結局是拿著寥寥無幾的錢被趕出家門。不提十年付出,僅是十年夫妻,他的絕情與狠毒讓人膽戰心驚。我不能和這樣一個人生活,所以我提出了離婚。”
隨后,梅若華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們沒有孩子,所以只有財產分割。我要求四分之三的股權,和全部財產。”
這個要求一說,那頭江一民頓時就坐不住了,他顯然是想說什么的,但卻被謝宇給按住了,可即便如此,江一民忍不住也蹦出了兩個字,“無恥!”
只是沒出聲,只有口型而已。
梅若華自然看到了,她直接一臉悲傷的樣,“你有話就說,干嘛用口型罵我無恥。這不就是你當初想要做的事兒嗎?如今你出軌還算計我,難不成我就不能為自己爭取了嗎?”
梅若華在外人面前,向來是自信昂揚的樣兒,而且打扮的也是光彩照人。
這是她從社會上摸爬滾打后才知道的,你以為跟別人說你過得不容易,家里窮受過很多苦,別人就會同情你,那是不可能的。遇上不厚道的人,說不定還會當作樂事說給別人聽。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光鮮亮麗,你充滿自信,別人也會覺得你一切ok,從而信任你,給你更多的機會。
因此梅若華從穿來這里,對于婚姻如何,她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過,展示的都是自信的一面。
但這并不表明,她不會示弱。
起碼今天就很合適,因為法官是公證的,他不會帶著職場上勢力和功利來看你,所以,你正常的示弱,是對的。
尤其是,這個法官就是公證案的法官,江一民什么樣人,大家都知道,自然效果很好了。
頓時,法官就敲了錘,“江一民,注意你的情緒。如果不能控制,將被帶出法庭。”
江一民氣得不得了,可偏偏沒有半點用處。
不過好在,輪到他說話了。
江一民很快調整了情緒,開始了他和謝宇已經溝通過幾十次的陳述。
“法官大人您好,對于梅若華指責我的錯誤,我全盤接受。我犯過的錯誤我認,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說明白。”
“梅若華說跟我共患難十一年。的確我們從相戀到現在一共十一年了,但我們不是攜手共度,一直是我們家單方面退讓的。
梅若華家里條件很好,下面坐的就是她的家人,她爸爸是北京最好中學的特級教師,她媽媽是個普通工人,但家里有地,我們結婚后就拆遷了足足賠了八位數,他們家原先有三套房,現在大概十幾套吧。她叔叔和嬸嬸都是著名高校的教授。而我呢,我們家單職工,只有我爸爸一個人有工資,我媽媽靠擺攤養活我們。
這種條件下,他們到哪里都說,我創業,用了梅若華的嫁妝,靠的是她的支持。那我反問一句,如果我靠女方,為什么我們結婚是住在一間八平米的合租房里,為什么他們有那么多錢,沒有投入進來一分錢?事實上,我從來就沒靠他們,我沒住過她家的房子,沒要過她家的一分錢資助。反倒是梅若華,她愿意說一個星期在娘家待五天是陪我吃苦,我也認,畢竟人家當年下嫁給我了。我只想問,你說你這么好,是怎么對我們家的呢?”
江一民直接數落開來,“我父母在她父母面前,沒有半點尊嚴。從娶媳婦開始就不停地指責我的父母不能給兒女提供好的條件,嫌棄我爸沒本事不掙錢,嫌棄我媽擺地攤丟臉。我媽給梅若華的三金,她自己那會兒都沒有過一點金首飾,是花了她整整一年的存款買下的,可我岳母見了直接就說,這是給乞丐的嗎?我媽回去哭了一整晚上。岳父還對我爸說過,生了孩子不想著為他提供好的條件,就是無能。
那我想,我爸媽沒本事,我掙。可我掙錢以后,梅若華是怎么做的呢?第一筆融資我們股權套現四千萬,梅若華一眼就看中了個大豪宅,我說我們錢不夠,可她卻不愿意。那我就說,也行,房子大父母一起住的舒服,可梅若華卻不愿意了,她威脅我如果敢讓父母搬進來她就不生孩子。無奈之下,我只能貸款買房,順便又拿出了一部分錢,買了一套房給我父母姐姐借住。結果梅若華又說了,憑什么我們花錢買房子讓我姐姐住?我沒辦法,只好以公司的名義買了套房,借給我姐姐住,規格是她要求的,只能兩室一廳,不能大一點。”
“這不是結束,她幾乎不讓我父母上門,前一段日子,好容易我說服她,讓我媽和我姐姐帶著孩子玩兩天,她直接就消失不見了,婆婆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結果我姐姐的孩子沒見過世面,到書房里毀了我存的畫。梅若華一句話不吭,直接報警把人抓走了,把孩子嚇得都發燒了。我媽和我怎么求她都沒有用,是賠了她所有錢,給她低頭認錯,還把借給我姐姐的房子收回了,才把我姐放了出來。可自此以后,她就不讓我回家了,把我趕走了。”
“這些摩擦我都可以忍,我家人也愿意遷就,可重要的是,我一直想要個孩子,這事兒她拖了八年了,從開始她說條件不好孩子生了受罪,到后來說我媽住進來不生,到如今直接說不想要,就是死活不生孩子。我媽這一代可能還有點重男輕女想要有個根,可到了我這一代,我不重男輕女,我都快三十了,我就想要個孩子,這不是應該的嗎?你如果是丁克,你早說啊,你干嘛要我賠上十年呢。”
“對,我是有錯。我應酬多,一不留神喝醉了酒,做了錯事。可我根本沒想著把錯事繼續下去,是對方突然告訴我懷孕了,我就想要個孩子啊,我盼了那么多年,真的想要個孩子,我一直看見別人的孩子都拔不出眼睛來,現在孩子來到我面前了,我留下他,我有錯嗎?”
他說著說著,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不是假的,是真的流下了眼淚。
梅若華還真沒想到,江一民能打出這樣一張感情牌,明明都是她受委屈發生過的事兒,這么一串聯起來,層層遞進,似乎真的都是江一民委屈了。
為什么沒孩子?書中不是沒交代過,開始的確是因為條件不好,后來則是兩個人太忙了,誰也沒提這事兒,如今倒成了梅若華死不生孩子了。
可是,這個點,江一民捏的太好了。
一來這是夫妻的隱秘事兒,沒有證據可以論證到底是誰不要的,但結果是沒有。
二來中國人的傳統就是歸咎于女方,你不能懷,你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你要是丈夫有病你需要試管,你不想受苦,那就是你不知道疼老公、沒良心;要是沒孩子,所有人都會猜測,你有病吧。卻沒人會說,男的有病吧。
這要是沒準備,可真無法辯駁。
更何況,江一民沒講完呢,他哭著哭著接著說,“后來我才知道,這都是小菜一碟。不要孩子算什么呀,對我父母不好算什么呀。她一直在持續不斷地給我下藥,她想讓我早死!這才是我離婚的真正理由,我怕沒命了。可我們終究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不想讓她坐牢,這才想辦法弄回股權,可是,我辦砸了。”
“法官你問我現在有什么要求,我不敢說什么,我們倆都有錯,她的錯我不追究,我的錯我認,我就想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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