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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我善心大發吧,反正對你沒有損失。”
她也不怕他似的,靠得極近,身體上的香味令他有點兒恍惚——從他成為黑幫小頭目以來,要說女人什么時候都有,但從來沒有像她那樣香的——令他突然覺得,活著好像也不錯,至少有了新的期待的東西。
水端得很高,觸到了他的嘴唇,他低著頭慢慢喝下。喝完之后,刻意而用力地在她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下:“這是印記,你可瞧好了。”嗓音雖然是沙啞的。
她吃痛,倒也沒躲,幽黑的雙目盯著他。
他察覺到她很年輕,非常漂亮,有著一張清麗的臉蛋和曼妙的身材,但最重要的是她,那種完全不害怕的架勢,突然間裹挾住了他。
令他身體有一種欲、望,而欲、望就意味著想要,想要便只能活下去。
她緩緩站起身把碗交給那小丫鬟,然后吩咐:“把這收拾一下。”
他目送她遠去的背影。
那天,是他二十一歲生日。
三天前,曾為鑫城黑幫勢力之一的張家幫被柯家幫完全土崩瓦解,首領張旭被斃,手下悍將張應被抓。張應有著“惡狼”之名,曾一人單挑慶山數十名山匪,一舉端下匪窩,為張旭打下張家幫最初的半壁江山。然而被俘后三天,他便徹底投誠柯家幫,改名為柯應。
也是在柯幫終于完全統一了整個鑫城所有黑幫勢力而舉辦的慶功宴上,他第二次見到那個女人,才知道那個女人原來叫做鄒雪,是柯鄂的女人。
柯應睜開眼睛,已經許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了。他是老了么,竟然連這種陳年往事都開始往睡夢里鉆了。恍然間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竟是昨夜的妓/女在旁睡得呼嚕作響,他心頭一怒,一腳把她踹下去,“滾!”
妓/女也知道他的習性,默默地起身攏著衣服,打了個哈欠,關門出去。
柯應起身氣郁地抽了一支煙,也許是因為剛搬到這邊來,他最近睡得很不好。他一向對大而空洞的房子沒什么興趣,搬到這里實在是因為,這里是柯鄂的房子,把他的家人肅清之后,理所當然地,這房子歸他接管了。
連著跟手下在這所房子里狂歡了好幾天,吃喝嫖賭,帶著一群女人,把這個精致的洋房經糟蹋得不成樣子。然而他本身也不在乎,他是土匪出身,沒那么多講究,怎么高興怎么來。
他現在睡的這間房并不是柯鄂的,而是鄒雪的。柯鄂的房間一股肅靜的沉沉死氣,他著實不喜歡,索性讓手下把門鎖了,不讓人進去。而這間卻是柯鄂專門為鄒雪準備的,以至于前幾天夜里,他把鄒雪接過來,也是安排在這,他甚至直接問她:“你跟他就是在這張床上做的?”
鄒雪抬起頭:“你覺得呢?”
這個女人知道怎么挑起他的火氣。
那天晚上他就應該好好地懲罰她。
鄒雪住在鑫城的東南角,她自己置辦了一戶大約兩百多平的店面,一分為二。前屋是她的“尋夢”香水鋪,后屋則是她自己建的二層小樓。
昨天店里新進了一批香水,鄒雪難得一大早起來就在張羅,就在她安排著香水擺放位置的時候,突然有人喚她。
“鄒小姐?”
回過頭,竟是個外國人:“您是?”
“John.
我是羅小姐女兒的英文老師,之前在羅小姐家里很您見過一面。”這個外國人摘下帽子非常禮貌地致意。
鄒雪想起來了,羅小姐以為女兒請了一個美國老師為榮,時不時介紹給人認識,那天她去給她送香水,正好撞見了。這個外國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左右,身高足有一米八幾,非常高壯,乍見時一道長長的黑影投射過來嚇一跳。他的眼睛有點兒小,總是瞇著,偶然會顯藍色,偶爾會顯綠色,頭發是短短的金毛,好似初春時庭院里新長出來的嫩草。
“你好,John.沒想到你還記得我。”鄒雪轉身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