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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專門留給太子當側(cè)福晉的博爾濟吉特氏一看就是一副健壯的身子, 還有相比于京師女子小巧的面容,她的額頭略顯寬大,但是相貌底子不錯, 有種大草原的異域風情, 不同于京師女子含蓄清麗的美,她的美是有些直接銳利的。
雖說還沒有進門, 但康熙帝看著還算滿意,“若是奉行滿蒙一家的聯(lián)姻國策, 太子娶進側(cè)福晉, 也算是全了國策。”
清朝不僅是要嫁公主的, 娶蒙古貴女也是必要的, 就娶回府邸當一尊佛像供著,完全不會虧待她, 就是不會讓她得了孩子罷了。
“皇上滿意就行。”一個側(cè)福晉的位置,也算是看在皇太后和宣妃的面子上了,畢竟幾人關系緊密, 這博爾濟吉特氏算是有了象征地位, 屆時等太子登基,就不會有其他蒙古女子進宮了,有一個看著命數(shù)長, 且聽話的蒙古妃子在,足以安撫蒙古部落人心了。
芷嫣點頭, 轉(zhuǎn)念提起一件事, “皇上, 太子有四個側(cè)妃位, 前三個已經(jīng)有定論了, 最后這個若是沒別的安排, 雍和宮的李氏到底生養(yǎng)了兩子一女,多年在府邸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若將此——”能將側(cè)妃位填滿最好,免得之后入了什么貴女,這府邸的形勢就被打亂了。
“皇后,這事朕有決定了。”康熙伸手將皇后的手包裹住,輕聲道,“那李氏不過是漢軍旗出身,太子有一個漢軍旗出身的側(cè)妃已然足夠,再多就不行了。”
他微微嘆聲,“一個漢軍旗側(cè)妃,一個滿洲旗側(cè)妃,一個尚未進門的蒙古貴女,僅剩的側(cè)妃位只能進滿洲旗女兒。”
“皇上既然做好安排,那就按皇上說的來吧。”芷嫣沒所謂皇上的決定,她略微提一口又不會有人罰她,只是皇上還想著給太子后院塞進一個滿洲旗的女兒著實是讓她想不到的,畢竟太子的后院已經(jīng)塞進不少能人了,且那些能人都有自己的子嗣。
在這種情況下,她著實是想不到皇上想塞進哪家的女兒,而那家的女兒進太子后院意欲何為,總不會是為了給太子開枝散葉用的,太子的阿哥已有八個,比起他幾個兄弟已經(jīng)是很厲害的,如果真要開枝散葉,那都是一塊來的,皇上在這塊上從來不會厚此薄彼的。
除非這個側(cè)妃是別有他用的。
芷嫣看著皇上,心里有了五成數(shù),如果不出差錯的話,太子后院怕是要來個大變化了。
……
蒙古包內(nèi),康熙帝仍舊在御案上批改奏折,京師的差事一件接著一件都呈到御前供皇上評判,就算有了太子,他并不總是很閑的。
不久后,里面進來了不少朝廷臣子,仔細一看還是頗得康熙帝重用的臣子,一個個看著都是趕著路過來的,彼此都擦著汗,等氣喘過來以后,齊齊下跪給康熙帝請安,“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康熙頭也不抬,目光仍在那奏折上。
“謝皇上。”臣子們起身,拱了拱手。
“朕今日有事想找你們商量。”
“請皇上盡管吩咐奴才。”留下這句鏗鏘有力的話語后,為首的吏部尚書富察富寧安垂下頭,幾個在他身后的臣子都跟著他一前一后垂下頭來。
“保泰,你來說說這最后的太子側(cè)妃位讓何人填上。”康熙終于寫完最后一筆了,抬頭第一件事卻是將那奏折都攤開,沒有理會保泰的意思。
保泰是康熙帝的親侄子,與康熙帝自是非同一般的親睞,由他來開口,剩下的臣子也好說話。
“奴才覺得太子后院已經(jīng)有了滿蒙漢三旗貴女做側(cè)妃,這最后一個位置自然是由滿洲旗貴女填上,這才顯示咱們滿人天下。”其實說是三旗人都是滿人,但在一些皇室宗親眼中,唯有滿洲旗的女兒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滿人,當然那些本就是滿人血統(tǒng)卻分到漢軍旗的旗人除外。
要不就名義正統(tǒng),要不就血緣正統(tǒng),這道理說來還挺簡單的。
“是這樣不錯,”康熙帝淡淡道,“可是讓誰家女兒當太子側(cè)妃?”
這話一出,剩下的幾個臣子皆面面相覷,畢竟皇上要想隨意定下一個太子側(cè)妃,哪還不簡單,看哪家女兒身份夠了,就下達圣旨不就行了。
可皇上還要為此事特地讓他們過來一趟,說明這事已經(jīng)不是簡簡單單的指定太子側(cè)妃了,結(jié)合這段時間傳的沸沸騰騰的烏拉那拉氏不能與皇室結(jié)親一事,他們心里都閃過一絲了然。
并且試探道:“皇上,奴才聽說那文華殿大學士費莫溫達膝下有一孫女正逢妙齡——”
“費莫氏家族式微,不妥。”還沒等大臣說完話,康熙就打斷那話,神色不明。
那費莫氏為滿洲鑲紅旗人氏,為滿洲下五旗,雖說是家族勢力不顯,可也是朝廷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官了,配以太子側(cè)妃綽綽有余,皇上為何說不可?
于是有人往更高的身份說去了,“那伊爾根覺羅氏的伊桑阿嫡孫女?”
雖說這伊桑阿已經(jīng)逝世了,但是他為官期間任職禮部主事、禮部侍郎、兵部尚書等等官位,可以說得上是深受先帝和皇上信賴,且做了諸多大事
,在百姓口中名聲很好,且是滿洲正黃旗人氏。
其第三子伊都立是個有才干的,三十八年得了舉人,此后在內(nèi)務府當員外郎,但明眼人可知這人只是還暫居員外郎罷了,此后不放下大錯,定能當上高官,其女就是他提及的側(cè)妃人選。
最重要的是這伊爾根覺羅氏是枝大葉大的家族,比起費莫氏可以稱得上是滿洲大姓了。
“還是不妥。”官位太低了。
這下子臣子們都面色緊繃,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怎么感覺皇上選的不是側(cè)妃,而是嫡妃。
突然富察富寧安提起了一個人選——“董鄂席爾達有一嫡女,品行賢惠,儀態(tài)端莊,不知皇上可否滿意?”
這董鄂席爾達說來可就是來頭不小的人物了,為福陵總管大臣岳瞻之孫、都統(tǒng)格禮之子,年少有為,還參與了當時的三藩之亂,在這之后被皇上重用,任用的官職不知多少,用深受皇寵一詞形容再貼切不過。
這樣的出身可以當上太子妃了,若是還不滿意,他就沒法子了,富察富寧安心里嘆息,這對席爾達來說,算得上是天大的好事了。
畢竟眼看著皇上可不是在選側(cè)妃,而是太子妃啊!雖說當今四福晉沒有犯下任何過錯,但是其家族正是冒犯了皇室,不然那話也不至于傳出來,這不是明擺著不想認四福晉太子妃的身份了嗎。
四福晉不至于被皇上罷免嫡福晉之位,可是這家世頂好的側(cè)妃在太子未登基之前是側(cè)妃,在登基后就未必是側(cè)妃了,出于在朝廷上培養(yǎng)出的仔細敏銳的直覺,富察富寧安隱約察覺到皇上的想法為何,大清已經(jīng)出了一個廢太子,不能再出第二個有污點的太子了。
因而四福晉的嫡福晉之位會在太子登基之前保留著,但是在登基之后是什么情況就不為人知了,畢竟烏拉那拉氏一族得罪皇室也成了總所周知的事,而四福晉始終沒有被皇上承認太子妃的身份也是廣為人知的事。
“朕允了。”康熙頭也不抬,一旁的大臣隱隱有些激動,心里不停喊叫‘皇上萬歲!’,只因富察富寧安說中的是他的女兒,董鄂氏于先帝期間出了董鄂妃十分得寵,死后還被先帝追封為孝獻皇后,只是這種追封并不得人心,在那之后皇上給生母加謚,就未曾對孝獻皇后有過任何禮讓。
實則當時先帝已有嫡妻,孝獻皇后的名分算不上多正大光明,皇上也斷然不會承認自己有這一位嫡母的。
而現(xiàn)在時隔多年,董鄂氏的女兒終于可以入皇上眼了,也可以被允許進入后宮了,即便這只是一種可能,但這種可能就讓他心情澎拜了,太子側(cè)妃,等太子登基后,最起碼也是個妃位!
富察富寧安暗自惋惜,他自個兒也有女兒,只是弘暉阿哥嫡福晉是富察氏出身,他要是非得蹭一回風光,就是跟富察馬齊對上了,而且,就以皇上在這個時候給太子爺納側(cè)妃的舉止來看,皇上保不準是做好兩手準備的。
也罷,還是讓富察馬齊出這個風頭吧,他這會兒推薦自己女兒反而惹得一身騷,光是皇上這一關就難過。
他心里暗自揣測著,康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董鄂席爾達,心里搖頭,席爾達的女兒自是在他想法里出現(xiàn)的,現(xiàn)在不過是借臣子的口說出這話,當然要是他們能提出更為合適的人選,他也不是不能參考,人總有疏忽的,皇帝也一樣,他總覺得自己待廢太子處處妥帖,沒理由到老四這里就差了一截。
……經(jīng)過一番暢談,這些臣子還是退下了。
康熙略微疲憊,心道精力真是大不如前了,他是不可能一直守著皇位的,這天下會給老四接手,原想著等弘暉娶了嫡妻生下嫡子以后就可以將權(quán)力交給太子了,沒想到烏拉那拉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克制不住自己,也讓他看到這家子作為皇后母家的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