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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狂歡后的落寞,從長安街啟程回家時,靳川發(fā)現(xiàn)小姑娘似乎又有點不高興。
她低著頭,撥弄著手機,車里能聽見低低的視頻或語音撥號聲。
但小孩一直沒有講話,估計是沒能接通。
每當這時,靳川都會隱隱產(chǎn)生受挫感。
他完全不了解,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每天會為什么而憂愁,顯然,這顆倔強的小蘿卜頭也不會同他講。
他沉吟片刻,偏頭去問:“晚上還和你的小朋友來看煙花嗎?”
“嗯?”鐘杳反應(yīng)一瞬,遲鈍的回,“可能吧。”
然后就又沒話了。
靳川摁了摁太陽穴,沒有再多問。
忽然——
小姑娘的眼睛亮起來,就像剛才對著小朋友笑那般。
緊接著,他看見鐘杳拿起手機,激動地說:“十五,你終于接視頻了!”
“當當——”
那端,孫十五高舉手機,露出她身后的孫六娘,也露出了她們身后“北京南站”四個大字。
鐘杳霎時在車里坐直,語氣是靳川從未聽過的欣喜。
她說:“十五!你和六姨來北京啦?!”
第26章
十一當晚,鐘杳沒有回家。
靳川調(diào)轉(zhuǎn)車頭,她歡天喜地的在西站接到了孫六娘和孫十五。
北京國慶的交通狀況,比鐘杳從前在新聞里看的更糟糕,待他們一行人抵達酒店門口,天都已經(jīng)擦黑了。
事實上,靳川當然該盡地主之誼,邀請孫家母女回家。但孫六娘這個人做事妥帖,她在出發(fā)之前就已經(jīng)訂好了六天的酒店,并和靳川表示主要是帶女兒來玩,順便看看杳杳,讓他不要太費心。
女人做到這個份上,靳川并沒多勸。
只是他看著小蘿卜頭目光閃閃的樣子,突然明白了她昨晚想要邀請的另外兩個共赴閱兵的朋友是誰。
車子停在一家連鎖酒店前,孫六娘正要下車,靳川叫住了她。
“等等,”他說,“今晚還是讓我盡地主之誼吧,讓兩個小朋友住到能看見城樓煙火的地方。”
男人并非商量的口吻,說罷便立刻說了一個酒店名,讓司機驅(qū)車前去。
孫六娘頓了頓,卻沒有再拒絕。
今早鐘杳給她和十五發(fā)了閱兵式現(xiàn)場的圖片視頻,如果不是她們前來,杳杳或許今晚也去現(xiàn)場看聯(lián)歡晚會了。
中途,靳川打了幾個電話,等孫六娘抵達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時,就只需辦理個入住手續(xù)即可。
她便想,或許鐘晚堅持讓鐘杳來北京是對的,靳川所能給小姑娘的,應(yīng)是她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外面,鐘杳沒有立刻跟著六姨和十五下車。她似有種自覺,眼巴巴看著靳川,頗有一種請示的意味。
他心覺好笑,拿出手機給她轉(zhuǎn)了兩萬塊錢說:“小蘿卜頭,你現(xiàn)在也是北京人了,大方一點知道嗎?”
看著手機里的錢越累越多,鐘杳咋舌:“那也用不了這么多錢,小孩子不可以拿這么多錢的。”
靳川逗她:“那小孩子也不可以有家不回住酒店,這樣,你吃了飯就和我回家。”
“那怎么行?!”鐘杳一下就急了,“我又不是一個人在外面,六姨是大人了,她會照顧我的!”
靳川微一揚唇,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去吧,我是個民主的家長,你想玩幾天都可以。照顧好你的朋友們,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鐘杳先是一愣,旋即浮現(xiàn)出難以自抑的喜悅。
“嗯!謝謝你!再見!”她說完拎著她的小書包就下了車。
靳川目送小姑娘的背影,其步伐是他從未見過的輕快。
——
鐘杳三人這晚并沒有外出吃飯。
靳川替他們挑的酒店很豪華,客廳、廚房等一應(yīng)俱全,孫六娘在鐘杳的指導(dǎo)下,到網(wǎng)上一個叫“盒馬”的外賣店買了食材佐料,打算給親自給兩個小丫頭下廚。
外賣送過來的時候,鐘杳驕傲地說:“六姨,我厲害吧,我現(xiàn)在學(xué)會了好多新事情!我還會手機約車了,明天出去玩就我來叫車!”
孫六娘刮她鼻子:“厲害厲害,那現(xiàn)在你和十五來廚房幫忙剝蒜,我看看誰更厲害。”
兩個小姑娘相視一笑,爭先跑進廚房。
其實孫十五一點也不擅長打下手,孫六娘心疼她,從不要她做家務(wù)。孫十五連蒜也沒耐心剝,就坐在旁邊看鐘杳,和她聊自己最近加的“追星少女qq群”。
倒是鐘杳,從小心疼媽媽總幫媽媽的忙,給孫六娘打起下手來有模有樣。只不過她的這些技能,來到北京后就都沒了用武之地,畢竟靳川除了會煎牛排就不會做別的了。
三個人在廚房說說笑笑,連電視也忘了開。
直到孫十五端著一盤魚香茄餅走到客廳,視野開闊的落地窗外,忽然“啾——嘭——”地炸開半邊天的煙火,她才發(fā)現(xiàn)70周年聯(lián)歡晚會已經(jīng)開始。
“杳杳!媽!”孫十五丟下盤子,急急到廚房拉兩人來客廳,伸手指向天安門的方向說,“快看!天安門真的放煙花了!媽呀,也太太壯觀了吧!我愛祖國,我愛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