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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將馬車的門窗都關的緊緊的,唯恐細雨飄進來淋到丁凝。丁婕和桃竹在一旁作伴,馬車里寂靜無聲。
容爍等人重新上路后,神情遠比之前要更加凝重。
這一次,胡安文打頭,容爍護在馬車邊上,周世昭墊后。
兩輛馬車里悄無聲息,車窗戶全都關的緊緊的。
出了城門之后,道上幾乎沒有人。淅瀝的雨聲里夾雜著不知何處吹來的風聲,莫名的滲人。
忽的,前面的胡安文勒馬停下,豎手示意后面的人一并停下。
容爍打馬往前走了幾步:“怎么了?”
胡安文抓緊韁繩,沉聲道:“到了。”
“到了?”周世昭探頭:“哪里到了?”
胡安文打馬出列,走到遠處,忽然間,從四面八方涌出一批黑衣人,將胡安文包圍的同時,也將車隊全部包圍。
周世昭和容爍的臉色瞬間變了。
容爍:“胡大人,你這是做什么?”
胡安文看了一眼馬車,似乎將眼底的什么情緒按了下去,淡淡道:“方才不是說了嗎。已經到了。”
容爍和周世昭對視一眼,紛紛靠近馬車,做出了護衛的姿態。
“看來胡大人與我們,走的不是一條路。”
胡安文輕笑一聲:“少國公,立場竟然已經分明,還是不要再多廢話了。想必少國公也不希望我們兩方在這里大打出手,何不直接放下武器,咱們去別的地方說說話呢?”
胡安文話音落下,丁凝乘坐的那輛馬車門忽然被打開,萬氏抖著手撂著簾子,看著與他們相對而立的胡安文,眼神中的情緒起伏不定。
胡安文仿佛沒看到萬氏一樣,冷聲道:“容少國公若是再不肯繳械投降,恐怕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們都不愿意看到的。”
隨著胡安文的話出口,身穿夜行衣的人紛紛亮出兵器。
今夜夜色暗沉,天上還在落著細雨,這是城外的車道,連馬車都沒有一輛,更別提路過的行人。
周世昭打馬走到容爍身邊:“你駕馬車沖出去,我來對付他們!”
容爍冷冷的看著胡安文:“胡大人,您到底讓不讓?”
胡安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似是根本不愿再跟容爍多說,略一抬手:“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黑衣人傾巢觸動,容爍指揮兩輛馬車沖出重圍,周世昭領人護住馬車助她們沖出重圍。
然而胡安文一路都跟著他們,他們有多少人馬,周世昭又是怎么分配這些人,怎么部署,實力如何,胡安文都清清楚楚,此番應對下來根本不敵,周世昭大吼著讓車夫往前沖。
胡安文示意一隊人跟著馬車,最重要的是擒住馬車中的人,只要馬車控制住,容爍和周世昭都會立刻被制住。
容爍顯然是知道胡安文的態度,他索性舍了馬,持劍跳上馬車,和車夫一同駕車,同時再將試圖跳上車的黑衣人刺下去。官道更寬敞平坦,夜色又深了,小路更危險,且官道通向下一城的城門,若是趕得及時,還能求得援助。
“官道有埋伏!”周世昭先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容爍猛地反應過來剛才黑衣人大部分是官道方向涌過來,對方一定也想到他們會選更安全的路,容爍及時勒馬,朝城郊的方向突出重圍。
胡安文的人在后面窮追不舍,好在周世昭挑選的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又是騎射的精英,一番苦戰下來沒有損耗多少,且他們以突圍為主,并不戀戰,所以很快就沖出了一個小突破口。
可是情急之下做出來的選擇顯然欠缺考慮,容爍很快就知道為什么黑衣人對城郊小道的埋伏要薄弱許多——因為丁凝的馬車是特地準備的,車輪軸穩當不說,整輛車非常大,在官道上走若遇到迎面而來的,都要特意讓一讓,眼下小道上路面凹凸不平,整輛車不斷顛簸,速度越來越慢!
胡安文顯然連這一點都算計在內,沒過多久,容爍等人還是被攔住包圍起來。容爍和周世昭都已經耗費了許多的體力,兩人都微微喘息,擋在馬車前。
相比之下,胡安文更氣定神閑,從容不迫。
他手持馬鞭,神色漠然的看著這隊人,“少國公,對不住了。”
黑衣人上了弓箭。
容爍終于明白他們為什么要先追逐一段時間,這段追逐下來,他們無論是人還是馬,體力都耗損了大半,而他們弓箭有數,為了確保能命中,自然要先消耗他們一陣子。
黑衣人朝著馬車的方向搭弓。容爍大吼道:“胡安文!你瘋了是不是!”
胡安文淡淡道:“少國公,大家各為其主,你們若不是一直找俞王的麻煩,甚至想趁著蜀州之行暗中籌謀對付俞王,王爺也不會對你們痛下殺手,你們放心,我們不會虐待你們,一定會做的干脆利落,在外人看來,你們不過是被匪徒盯上,被殺人滅洗劫一空罷了。”
“沒有人要針對俞王!胡安文,你是要連嘉蔭郡主也一并殺了嗎!當日你求娶郡主時曾答應過丁凝,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母親,如今你還執迷不悟繼續為非作歹助紂為虐!”
胡安文但笑不語,且并沒有給容爍他們過多狡辯的時間,直接下令放箭。
箭雨落下,容爍和周世昭手中刀劍不斷的劈砍,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圍到了兩輛馬車前,然而箭雨兇猛,很快便倒下一大片護衛,容爍左肩膀中了一劍,周世昭也是肩胛和手臂中箭。
兩人重重的倒在馬車邊上,馬車里卻一直沒有動靜。
容爍死死地靠著馬車,儼然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著馬車的架勢,他冷笑一聲:“卑鄙。”
胡安文嗤笑一聲:“我得保證從來做不得數,郡主若不在了,我賠上一條命便是,但王爺對我恩重如山,知遇之恩,豈能辜負。容爍,你們今日難免一死,不妨讓你們死得明白,少國公若是到現在都還覺得你們前后有照應,不會就此喪命,那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秦澤已經被我們擒獲,只要等你們命隕,他自會來找你們,甚至按照我們留下的線索去追查,為你們找到兇手,你猜猜,最終的兇手會是誰?”
容爍的表情都變了。
“你……”
胡安文笑了:“不錯,要想讓秦澤不敢在追下去,只能是這個兇手的線索,是他不敢查下去的,你們真的以為,當今愿意讓譽王府那遺孤母女繼續活下去嗎?你錯了,當今只要太平盛世,只要國泰民安,誰生誰死都不重要。郡主的確是想不通,明明已經給了她們生路,她們卻還是要步步緊逼讓人喘不過氣來,你們以為,只有王爺容不下他們嗎?當今多年來受太后譴責,一樣喘不過氣來,這件事情會隨著萬氏母女的死,徹底終結。”
郊外的漆黑之中,黑衣人豎起的火把影影綽綽,周世昭淬出一口血,冷道:“他該不會想一把火把我們都燒成灰吧……呵。”
容爍沒說話,他已經看到黑衣人準備的火油了。
“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陣愉悅的笑聲傳來,靜謐的黑幕之中,又涌出一隊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