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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在宮中,要在宮宴上安排人手做手腳的確比宮外的人來的更容易,可是這一次并非是她動的手。
姚妃在宮中不斷踱步,心緒漸漸焦慮,忽然,她心頭一驚,生出一個恐懼的想法來。
這……會不會是俞王嫁禍的計謀?
當日俞王主動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十分懷疑,可是情勢所逼,不得不合作謀事。可現(xiàn)在事情在她的安排之外如愿發(fā)生,俞王竟還派人來支會她,說她做的好,這擺明了是要將她當做那個下手的人。
難道是俞王還有別的安排,將她放在一旦暴露便用以替罪的位置上?
姚妃越想越不安,越不安越是忍不住打聽嘉蔭郡主那邊的消息。她甚至覺得,丁凝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這些年來,她與皇后少不得明爭暗斗,雖然太后因著譽王的那些事情,始終對皇帝和皇后沒有什么好臉色,但這終究只是舊怨,皇后始終是皇后,也是太后承認的一國之母,直到丁凝和萬氏的回朝,丁家的幾個女婿漸漸開始展露鋒芒,她終于窺伺到一些機會。
一些可以挑撥的機會。
丁家?guī)讉€姑娘里,丁凝的身份最特殊,而丁家的幾個女婿里,容爍的身份最為尊貴。饒是秦澤干練,周世昭英武,一個個都在朝中嶄露頭角,容爍依舊是不可小覷的那一個。有信國公府做皇后的后盾,她就難有贏面。
可是誰都沒想到,容爍娶了丁凝這個小丫頭做妻子。一旦丁凝出事,信國公府在嘉蔭郡主的追究之下必亂,與此同時,丁家其他幾姐妹一定也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秦澤和周世昭的注意力也會被轉移,這樣也能避免她姚氏后輩被這幾個人掩蓋了全部的光輝。
這本是一個一石多鳥的計謀。
俞王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合作動手。
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俞王一副將兩人籌謀這些的功勞都丟給她的樣子,讓她很是不安。
最重要的是,萬氏并沒有想象中那樣癲瘋發(fā)狂的找信國公府的麻煩,放眼望去,好像都沒有比丁家女兒分娩更亂的場面了。
原本以為能攪渾的一趟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態(tài)平靜下來,還有越發(fā)澄澈的趨勢。
這不對,這與她設想的不一樣。
所以姚妃覺得,丁凝此刻還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她心中拿不準,思來想去,還是找來人幾番囑咐,旨在將信國公府少夫人的情況打聽清楚。
另一邊,朝堂之上也不平靜。丁素分娩,丁凝病發(fā),丁荃嚇得動了胎氣,秦澤,周世昭連帶著容爍在內(nèi),告假告的理直氣壯,身上的公務一并甩開,每日只留在府中陪伴妻子,一時之間惹來不少笑話與輕視。
男人大丈夫,該以家國天下為重,現(xiàn)在不過是后院的女人哼哼幾聲,便輕而易舉的放下手頭事務,這分明是藐視天威,是辜負了皇上對他們的信任。
他們身在其位,手上的事情總要做,他們不做,就要找別人來做,齊北齋這幾日被鬧得頭疼,一聽到丁家的事情就一個頭兩個大,最后心一橫,直接讓太子齊佑宗接手了那幾人手頭的事物,熟悉朝中大小事務也好,堵住悠悠眾口也好,總之,齊佑宗名正言順的接過幾個攤子,上手很快,也無人見太子殿下有何怨言。
一陣輿論風波后,一切好像又恢復平靜,并沒有因為朝中少了誰又或者多了誰而有什么不同。
丁素生產(chǎn)之后,丁婕幾乎是每日都往敬武侯府跑,有時候留的晚了,敬武侯夫婦直接讓人給她收拾一間房住下。
沒法子,兩人的母親華氏如今根本不在身邊,敬武侯府又是武將世家,無論老侯爺還是侯夫人都不是細致的人,周世昭這種從小被丟出家門歷練的更是粗手粗腳,丁婕是丁素親姐,由她陪著,丁素多少能寬心些。
小囡囡出生之后能吃能睡,全府上下喜歡的不得了,但周世昭卻覺得心里很苦。
難為他為了守著媳婦,唯恐她又為妹妹病發(fā)亦或是思念母親郁郁寡歡,整日守在身邊。結果他被母親和姐姐從頭嫌棄到腳,又是不會照顧人又是粗心大意,想碰碰孩子,那就更別提了。侯夫人愣是覺得他的手碰到孩子都能磨掉孩子一層皮似的。
最終,形成了周世昭每日似一條忠犬般蹲在丁素的床頭,看看媳婦,又扒拉著搖籃看看女兒,兩個都碰不得的好笑場面。
丁素在府里養(yǎng)了幾日之后,精神變好,思緒就轉回來了,加上丁婕陪同在身邊,她免不得要重新回想一下當日宮宴的情況。
“那藥是經(jīng)我的手,阿凝服下不可能會有問題的,到底是哪里出錯了。”
這也是周世昭最怕丁素想不通的地方,丁凝這么久都沒發(fā)病,和從前相比,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現(xiàn)在開始用藥了,藥方都是新的,只有這個。
但是丁素是親自過了手的,她可以保證這個沒有問題,只是一些日常養(yǎng)護的藥房。
但如果不是這藥方,又是哪里出了問題?
周世昭挨著床頭,小心翼翼的安慰:“素素,你想太多了。若真的是藥方的問題,嘉蔭郡主早就鬧翻天了,而且當日藥方也是給郡主看過的,這可是在小丁凝身上用藥,她不點頭,咱們也不敢啊!”
丁婕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不錯。”
丁素并沒能被安慰,但她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可以說,到最后只能沉默。周世昭安慰無果,又湊到小囡囡的搖籃邊,盯著女兒的臉暗暗想,你若是能快些說話就好了,這樣就能逗你母親開心了。
丁婕看了一眼周世昭,輕輕去碰丁素的手,丁素順著丁婕的指向望過去,就見周世昭一個大男人蹲在搖籃邊,對著女兒一臉無奈的樣子,她終是笑了出來。
周世昭發(fā)現(xiàn)丁素笑了,心情豁然開朗,又想,丫頭你還是慢慢長吧,你娘這里爹爹能應付!
有丁婕和周世昭加上小囡囡的陪伴,丁素總算不再揪著藥方想太多,但是丁凝那邊的情況還是有必要知道,丁婕也是這么想的,“原本就是因為你剛剛生產(chǎn),心里頭身上頭都要好好養(yǎng)著,眼下你也好了許多,我自該往國公府那邊多走動了,你放心,有任何消息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只需要好好養(yǎng)著,什么心都不要操,這么多事情都過來了,沒道理在這件事情上跨不過去。”
丁素知道丁婕的意思。
回望過去,她們還真是經(jīng)歷了不少。當日阿凝和三娘被關在寺廟里自生自滅時,也是九死一生,可是走出寺廟,迎接她們的就是煥然新生。
這一次,一定也能挺過去的。
一定能挺過去。
秦澤也是這樣安慰丁荃的。
比起丁素,丁荃這頭明顯讓秦澤更膽戰(zhàn)心驚。丁素再折騰,也是卸了貨之后折騰,可他府上這位身上還帶著一顆大球,好動不安分也就罷了,操心起來沒完沒了,按都按不住。
“我每日都去走動,每日都打聽,回來就告訴你!”秦澤第一百遍承諾。
丁荃憂慮的吃著補湯,再三確認:“你說的是真的?可是你之前那么忙,眼下會不會抽不開身?其實我沒有那么嬌弱的,其實我自己也想過去瞧瞧的。”
秦澤看著她,忽然就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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