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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給安仁的?”
萬氏總算有了回應:“嗯。”
胡安文索性挨著她坐下一勺一勺的喂湯:“都說要讓孩子好養活,須得起個賤名兒,凡事都要反著來,你可是覺得安仁太過活泛,所以做了這樣素凈的顏色,好叫她安生一些?”
萬氏的動作頓住了。
胡安文十分有自覺:“我不說了,你繼續做。”
胡安文只是隨口一句,但是萬氏卻猶豫了,拿起針線繡了幾下,頓住,望向胡安文:“當真素了?”
胡安文一臉真誠:“素了。”
萬氏有些懊惱的放下繡品,不說話了。
胡安文暗中苦笑,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和女兒有關系的,即便她是冰山做的也能融化一角與他說話置氣,宣泄一些情緒。
萬氏對丁凝的吃穿用度都很上心,明知道她在國公府的照顧下必然是吃穿不愁,但還是會送去很多東西,唯恐丁凝身家單薄。京中貴婦多不勝數,但能恣意瀟灑,吃穿用度毫不操心的卻少之又少。她做母親的,有些事情幫不上忙,甚至是一個大的拖累,但是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絕不馬虎。
“是我忘了……”萬氏感嘆一聲。
“從前瞧著她整日活蹦亂跳,怎么都還是個孩子樣子,穿上稍微鮮紅些的顏色,就像個小炮仗。我總是給她準備素雅的衣裳,望著她穿上了能像個姑娘家,沒想一眨眼,她已經是國公府的媳婦,也不再活蹦亂跳了。”
胡安文瞧了一眼放在邊上的繡紋圖案冊子,直接拿過來翻看,指了一個顏色鮮艷些的紋案:“這個就不錯。”
萬氏的注意力瞬間就被拉開,和他并在一起翻看紋樣,臉上的愁容也漸漸消失,最后頗為滿意的選了一個新的,命人重新選料子和繡線。
拿著喝完了的湯碗出來的時候,一旁的下人殷勤的奉承:“還是大人最懂郡主,郡主平日里都不怎么說話,只有大人回來了才會說上幾句。”
胡安文:“郡主平日里做這些費力的活兒,你們也別干站著。掐著時間差不多,須得催促著郡主歇一歇,否則要你們有何用?”
“是。”
探望過萬氏,胡安文就去了書房,落座之時,他苦笑了一下。
書房被人翻動過。
自成親之日起,她雖然再也不逼問對付俞王之法,卻開始默默地找尋證據。
當年老俞王謀反,俞王一脈延續至今仍享尊榮,他這個表親,理應被懷疑是有助于當年俞王謀反的事情。現如今,當今圣上正值盛年治國有方,朝臣新貴有才之士層出不窮,俞王除了之前鬧騰過幾次,被及時的鎮壓整治后,到現在為止基本上已經翻不起什么浪花。雖說臥榻之側有這樣一個一直虎視眈眈龍位的人存在,但俞王沒有實質性的行動,齊北齋就要繼續遵從當年的結果,當做什么都沒有。
所以,萬氏在明白自己無法公然刺殺報仇,也不能再靠著等待俞王野心膨脹的時候,開始有了新的想法,也是一個僥幸的想法——
證據,一定還有證據。
只要找到當年真正謀反帶兵拖延,在戰場上公然反叛屠殺親兄弟的是俞王,那么沉冤昭雪,為多年來的冤屈討一個說法,便指日可待!
第231章 情竇
嘉蔭郡主做的這些,胡安文多少都當做沒看見,按照原先的模樣將書房規整一番,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成親之后,俞王對他這個表親也有了些疏離和質疑,但俞王一脈到了今日早已經翻不起什么浪花,他無畏再添敵仇,再質疑疏離,也是點到即止。
而今朝野上下,最受人矚目的是已經長大成人的太子殿下。
齊佑宗這個太子因為教養方式就與其他的皇室宗親不同,所以為人品性也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他勤奮好學,虛心也有決斷,自從幫著皇帝開始處理政事之后,縷縷得到大臣們的贊賞,齊北齋對這個兒子也是十分的滿意。
既然太子回朝,關于太子妃的人選,也成為了容皇后的一塊心頭大石。
再加上齊佑宗整日關心朝政,旁的事情一概不問,容皇后偶然問起他心儀什么樣的姑娘,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讓容皇后十分的頭疼。
齊佑宗自己也是被問的怕了,一開始還安安分分的留在東宮學東西,最后索性時常往國子監那頭跑,接觸的多了,對寧無居這位老先生十分的推崇,來往間漸漸地多了起來。
寧無居是個老不羞的,做人沒什么條條框框,不拘小節得很,也正因為這樣,即便滿身才華,一畫千金,年過半百依然沒個什么枕邊人相伴,至今為止,只有一個養子寧伯州,好在寧伯州沒有學他這幅放蕩不羈的樣子,是個正經人的樣子,順理成章的,齊佑宗與寧伯州也漸漸地熟稔起來。
這一日,齊佑宗未免再次被母后逼著選太子妃,早早地往國子監那邊尋寧伯州說說話。可惜寧伯州今日有些忙。
“這是什么?”齊佑宗翻看著寧伯州找出來的幾本書,覺得稀奇得很——這里頭都是經商的書,還有一些商賈游記,主要記載一些所見所聞,包括特別的店鋪,特別的商貨,就連特別的招牌語都有。
齊佑宗覺得奇怪:“寧先生怎么看這些?”
寧伯州絲毫不覺得自己看這個有什么不對勁,“阿婕近日又收了一家鋪子,還缺了一個招牌語錄,太子殿下若是有興趣的話,可否幫忙一起想想?”
招牌語?
就是招攬商客用的?
齊佑宗覺得十分的稀奇:“都說寧先生才華蓋世,一字千金,沒想到竟然會幫人寫招牌語,招攬商客,這可不是一般的文人能做的出來的。”
寧伯州翻書的手頓了頓,旋即輕笑起來:“文人一樣要吃飯喝水,這些東西都是銀子換來的,又不是能自己天生天養,何須底看商人?只要自食其力,各憑所能,都是值得尊重的。”
若非齊佑宗知道寧伯州和丁家大姑娘的事情,他還真的會為這個說法感到吃驚,眼下也只是若有深意的一笑,幫著翻看。
但凡是關于丁婕的事情,寧伯州向來是做的又快又好,不出一個時辰,已經列出了數十條招牌語,一字一字寫的十分的認真,齊佑宗讀完不禁咋舌:“若非知道你是寧老先生的高徒,還以為你是什么商界奇才。”他感嘆一聲:“你不去做商人真是可惜了。”
寧伯州挑眉,非但不覺得太子殿下是在貶低自己,還多了幾份興趣在里面:“這么說,太子覺得我與商人十分般配是不是?”
齊佑宗大開眼界。
招牌語選好了,寧伯州選了一只繡紋精美的袋子裝著這些招牌語,含笑往丁府那邊去。
若說平日里齊佑宗只是道聽途說關于寧先生對丁家大姑娘的癡情,那今天算是眼見為實,欽佩不已。
“寧先生要去丁府?”
“正是。”寧伯州整裝待發。
齊佑宗失笑:“十年寒窗,只為一朝中舉,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為國為民方不負一生英名。你倒好,多年后回到盛京城,不謀功名不求利祿,倒是對這男女之情上心不已,傳出去當真不怕被人詬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