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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頭,丁婕帶著丁素去緩和歇息。她著實是被丁素的情緒給嚇到了。
丁素很少哭,也不屑于哭給別人看,沒想到現在有孕在身,當真是眼睛一擠就是淚珠子。
“要是娘看到你這個樣子,不知道要有多感慨。”
丁素也很尷尬:“你別笑話我了。”
丁婕感慨:“看到你這樣子,我哪里是笑話,是真心的替你開心。女兒家嬌氣了,才證明她們是真的被養好了。如今看來,你當初悔婚,不嫁給高長鳴實在是一個正確的選擇。我看妹夫那個癡傻的樣子,真是完全被你給圈住了。”
丁素卻是立馬收了多愁善感:“你別提他,我頭都要疼了。”
丁婕忍俊不禁,“好好好,不說她了。”
兩人的話題一轉,說到了丁凝的身上。
“容爍答應了嗎?他準備給阿凝試藥嗎?”
丁婕的表情緩下來:“我今日還準備好好問問他的。可是他一直在和秦澤說話,我沒有機會。”
丁素:“既然能找到法子,就一定能破解。我也覺得阿凝的身子比當年三娘好上很多,一定沒有什么大礙。那你呢?”
丁婕:“我?”
丁素耐著性子:“我想娘做夢都不會想到,她悉心栽培你小半生,你竟然會去從商。士族瞧不起那些商賈,認為他們行的是低賤之事,你卻一頭扎進來。原本我還猜想,是因為母親把你逼的太緊,而你又是個極其倔強不服輸的性子,骨子里有叛逆,所以才背道而馳的選了母親不喜歡的。可是現在母親已經放手了,對你更是沒了那些叫人窒息的要求,可是你還是沉浸在這個圈子里,并不像是在反抗誰。”
丁婕笑著,十分的平靜認真:“人總是各有所好。其實算起來,從小到大,你喜文,阿荃善武,阿凝什么都淺嘗輒止無憂無慮,只有我并沒有弄清楚自己最擅長什么,最喜歡什么。直到有一日,我再父親的書房里瞧見了一些小人話本字,你知道那是什么嗎?”
小人話本字?
丁素有印象,她好像收到過。
“你一定還記得。其實那是父親外出經商帶回來的小本子,寫的都是一些商人經商時候的趣事,還有不少是杜撰的,他只道我們幾個都是女兒家,沒辦法早早地外出游歷,所以才會帶回來這些,讓我們瞧瞧外面的模樣。可是送給我的本子,到了娘那里就被扣了下來。你說,到了這個地步,事情該如何?”
丁素搖頭。
丁婕娓娓道來:“我發現,那些小冊子還有不少。后來我才意識到,即便娘不準我看這些,爹還是會一直買回來,只是沒有給到我的手上,轉而存放在了他的書房里。或許……家中沒有能繼承家業的長子,也是爹的一種遺憾。”
“大姐……”
丁婕的表情很認真,并沒有什么委屈和苦楚:“娘希望我做一個高門貴婦,能帶給她無上的榮耀,一洗鎮遠侯府給她帶來的痛苦。父親心底希望有一個孩子能繼承他的家業,為他繼續堅守這打拼下來的天下。”
“所以在兩人的希冀里,你選了父親的希望?”
丁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姑娘,不要胡思亂想,給我又加什么委屈,我沒有,一點都沒有。”
“素素,這世上不是沒有每一個人生來就知道自己這一輩子要做什么,還有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會做什么。我雖然沒有經商過,但是我知道那是父親對繼承人一個希冀,所以我愿意試一試,之所以會做,不過是因為嘗試之后,發現自己能做的好,從原本迷茫無措的狀態中走了出來,第一次有了一個切實可行的奔頭,你懂不懂?”
丁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寧先生呢?他怎么辦呢?”
第220章
“你和丁素說什么說了這么久?”在廚房忙活了許久的寧伯州,手都還沒擦干凈就過來找丁婕。本想說今日人都在,試一試剛剛學會的拿手菜的,丁婕頗有深意的看著他笑:“姐妹的閨房話你也要開始打聽了嗎?”
寧伯州吃了一癟,正準備用身子去堵人,就行到了丁凝呼呼喝喝的聲音。
丁婕的笑意加深:“你最近開始研究廚藝,他們知道了都十分的吃驚。”她頗有鼓勵意思的拍拍他的肩膀:“千萬莫要讓人看輕。我們寧先生不管做什么,都是能做到最好。”
寧伯州順著她的動作捉住她的手,放在口中輕咬一口以示懲戒。丁婕驚呼一聲,拍了他一下:“你還真咬!”
寧伯州直勾勾的看著她,眼神露骨而坦然:“我何止想咬你。”
丁婕心里一緊,趕緊離開了這里:“你快些,我都餓了。”
寧伯州看著一向淡定持重的女人落荒而逃,舌尖舔了舔方才咬過她的牙齒,唇角一彎,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來。
……
“媳婦!你怎么了?”周世昭看著微微發呆的丁素,立馬警覺起來。大夫說了,夫人有孕期間的情緒問題也十分的重要,若是一直都開開心心,才能生下安康的孩子。
“哦,沒事,我只是聽大姐說,寧先生最近開始鉆研廚藝,還頗有些心得,好奇拿慣了筆桿子的先生拿起廚刀來是個什么模樣,也好奇今兒的這頓飯到底吃不吃得了。”
周世昭熱情的眼神忽然涼了一半,悻悻的縮到一邊:“一個寫酸文的書生,怕是要把整瓶醋往菜里倒,說不定正合你的胃口!”
丁素一聽這話就覺得味道不對:“我怎么聽你這番話,酸的不比醋差多少啊?”
周世昭心事被看穿,又覺得自己這樣吃味兒顯得很不大度,況且那還是丁素的準姐夫,趕緊掩飾:“胡說什么,我哪里就酸了!”然后覺得自己這個語氣好像有點重,趕緊笑著賠不是:“媳婦,你別放在心上,我沒別的意思,真的沒有!”
丁素好氣又好笑,抬腳踹了他一下:“有客人在,你給我像樣子點!”
周世昭被踹,心里都踏實了,趕緊笑著應允,樣子別提有多賤了。
看著周世昭滿心放在自己身上,丁素心中說不暖是假的,或許是因為人在孕期,性子總是格外的多愁善感,眼淚更是活到現在最多的時候。
方才在房間,大姐告訴她還記不記得曾經寧無居拿著一幅畫到處擺擂,說只要猜出畫迷的人就有大禮。
丁素記得那回事,因為那之后,寧無居這個老頭竟然真的綁著寧伯州到了丁府,要讓丁婕娶了寧伯州,讓義子入贅!
那一次,寧伯州固然是憤然而去,但是兩人之間的情意,也不言而喻。
直至今日,丁素才完完全全明白,其實那個時候開始,大姐已經在暗地里學著做生意,她的眼光最毒,最擅長鑒寶,又怎么會看不出情郎授業恩師的畫筆?寧無居之所以會出現在那里,根本是她那時候在暗中撒重金購畫。寧無居雖然在京城風光過,但是退下來之后,早已經沒什么實權,況且他不修邊幅,在許多人眼里都只是個糟老頭,還喜歡隱姓埋名的畫畫,再陰險的做個誰也看不出來的標記。所以那時候他聽到有人重金買自己私底下畫的畫,很是好奇,這才殺到了泗陵城,見到了丁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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