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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奴婢這就去找!”
馬車剛剛從莊子出來往城中去,緣竹不解的問道:“姑娘,咱們不是要去給夫人請安么???怎么忽然去書院了???”
丁婕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緣竹低下頭,只見丁婕手里握著一塊血玉墜子,握的死死地,骨節都發白。
……
話分兩頭,丁荃和丁凝回來之后,立刻去看望了王鶯。剛才的事情有些混亂,丁荃本想沖上去將那些禽獸狠狠抽一頓,可是卻被丁凝攔住了。正如丁凝所說,即便她們真的要為王鶯討回公道又怎么樣???那群人的嘴巴不會安分,討回公道的同時,王鶯的名聲也毀了,以后還會被他們抹黑的更嚴重。
索性王鶯并沒有真的被怎么樣,衣裳只是輕微壞損,不如就先把這件事情蓋過去。
只是可憐王鶯了。她剛才跟著她們,原來是怕她們被那些禽獸給欺負,沒想到被欺負的反而是她。
王家得知這件事情的是周氏,丁荃原本想讓王富過來看看她的女兒被弄成什么樣子,然后狠狠的去報復吳海的,沒想到周氏一看到女兒這樣,眼淚就先出來了,在聽到丁荃義憤填膺之詞時,竟當場跪了下來。
她求的不是別的,而是希望丁荃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丁荃為難了。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吳海一家不對,再加上吳海一家對東家十分怠慢,早就是罪上加罪,難道不教訓他們,還繼續姑息養奸嗎!
可是周氏執著的很,不管丁荃怎么勸她,她都哭著搖頭,最后干脆給丁荃磕頭。
丁荃哪里經歷過這些,無奈的望向丁凝。
只是這一眼望過去,丁荃心里一咯噔。
阿凝的眼神,讓她覺得有些發寒。
“阿……阿凝,我們怎么辦?。??”
周氏轉而望向丁凝,似乎還想開口求,丁凝卻先她一步開口:“你不用說,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息事寧人,大事化小嘛??梢?,我答應你?!?
“阿凝!”丁荃不贊同的跺腳。
丁凝卻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對周氏道:“不過……周氏,你不配做阿鶯的娘?!闭f完,丁凝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周氏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望向床上的女兒,王鶯自然聽到了這些話,她含著淚,轉過頭望向另一邊,默默流淚。周氏坐在地上,也捂住臉哭了起來。
丁荃追出來,還是不死心:“阿凝,你怎么這樣就答應了!不能答應!那些孩子跟咱們差不多大小,就已經能做出這么禽獸的事情了,怎么能放過!”
丁凝步子一頓,笑了一下:“誰說要放過他們了!”
……
丁婕到了書院,直奔丁素的書房。
丁素的書房其實也是她住在這里的廂房,她是女子,平日里丁婕沒少給書院塞錢,他們這才容下了丁素。
這一來,剛巧趕上了書院里頭的好戲——丁素姑娘和寧伯州懟上了。
因為一篇文章而懟,從早課一直辯論到現在,丁家姑娘已經快要落敗了。
丁婕的步子一頓,沒有湊過去看熱鬧,但是她正好站在院中的位置,里面的聲音傳出來,在四合的院子旋一圈兒,聽得清清楚楚。
文章是前朝一位文人所著,湊巧也是因為前朝買官風氣嚴重錢財通神,與今相似的情形。被丁素翻了出來,起先不過是與寧伯州評論幾句,不料一向溫和的寧伯州這一次一反常態直接與丁素辯論起來,丁素一直都以兇悍著稱,這一次竟然力有不敵,眼看著就快敗了。
在丁素看來,錢本身并沒有錯,正如古往今來戀權之人,戀權并非就一定會做壞事,那些背負罵名的權臣,也做過許多旁人做不到的惠及百姓之事,所以財也是一樣,若能樂善好施,救濟災苦,就是好事,不能因為買官一事就定論錢財為萬惡源頭。
可寧伯州看來,當權力變得至高無上,野心會增加,當財富變得富可敵國,心態也會改變。權傾朝野之人不再甘于哪怕一人之下,富可敵國之人也會發現,財不僅僅能濟貧,還能通神,丁素所說的,都不過是小權小富之人,這些人心態的改變關鍵,就在于關鍵因素的不斷累積增加,這個因素,就是權,錢,既然促使他們發生變化的就是這東西,又如何能說他們本身是沒有錯的!?
當它們與作惡之人站在一方的時候,它們所發揮的每一個作用都是壞的,那它也是骯臟不堪的。
寧伯州并非信口開河,他從容的舉了一個又一個例子,無一不是因為這個因素積累的到了一定程度,催發了人性中更多的貪欲和惡念的例子。丁素能舉出來的例子實在是不敵寧伯州,漸漸地,她也開始啞口無言。
若是這能做到本心不動搖的,皆為圣人了。
可圣人之行,又如何能加注到普通人身上當做結論呢!?
寧伯州見丁素不說話了,收拾了一下書本,起身離開廳堂,外面的眾學子對他是極其服氣的,他們一點也不懷疑只要寧伯州去考科舉,必然是金榜題名,以他的智慧和謀略,封侯拜相都不在話下??伤膊恢涝趺茨敲摧S,從不想科舉之事……
寧伯州走到小院的時候,步子猛地一滯。
丁婕就在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寧先生博學多才,字字珠璣,叫人好生佩服?!?
寧伯州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藏了太多的情緒,都在面前這個人隱藏了下來。他還是那副孤高冷清的樣子,冷笑一下,越過丁婕直直的朝外走。
就在他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丁婕忽然道:“‘世人結交須黃金,黃金不多交不深。縱令然諾暫相許,終是悠悠行路心?!@首沒什么雅韻的詩,不知寧先生是否讀過!?”
寧伯州握著書卷的手越發緊握。
“先生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不適合存活于先生向往的那個地方。我很理解先生退而求其次,在根源處遏制一切惡源的想法,但也不希望先生活的太過執著。”
寧伯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忽然輕笑起來。
只是這個笑里面充滿了嘲諷:“好一個暫相許,好一個行路心。丁姑娘睿智,一雙慧眼早早識出誰是只能暫相許之人,給他一顆行路心。只是與姑娘相交一場,竟不知姑娘也是辯論中的翹楚,照姑娘的說法,有財可交天下,可得權勢,又何須選那愚笨只會死讀書的仕子?擇財不擇仕方是良選。”
丁婕心頭一痛,臉色微微發白。
寧伯州笑容漸冷:“今日,寧伯州甘拜下風,是丁家姑娘勝了?!痹挳叡阖撌侄ァ?
原本就有學生看過來,大家都知道丁素是丁婕的妹妹,丁婕又照顧寵愛這個妹妹,所以就以為丁婕是在給妹妹找說法,不敢過來打擾,見到寧伯州走了,丁素才敢追過來,有點緊張的看著丁婕,“他與你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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