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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綠怎么了?”這天傍晚,移花宮二主二客齊聚飯桌邊時,憐星對盧驚綠那脫水植物一般的蔫態表達了好奇,“難道是和葉城主吵架了?”
“沒。”白飛飛搶答了一下,“我剛問了,說是葉孤城要回南海去了。”
憐星恍然:“哦——”
邀月則皺眉:“他這么著急回去干嘛?”
鑒于邀月本來就對葉孤城頗有意見,盧驚綠聽到這里,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下:“南海那邊出了一點麻煩,他不回去便不好解決。”
“什么麻煩?”這是其余三人都想知道的。
盧驚綠便把葉孤城的原話復述了一遍,復述完攤了攤手道:“差不多就是這樣吧,真的有點麻煩。”
“確實。”這是因為姐姐懶得管事而對管理手下頗有經驗的憐星。
“不過也不難解決。”這是做事比葉孤城更簡單粗暴的邀月,“挑最大的商隊,殺雞儆猴一下就行了,說到底還是他的手下太沒魄力,就這么點小事,居然也處理不了。”
“話不能這么說。”相比她們姐妹,白飛飛顯然要更了解南海的情況,“這事看上去是商隊們不守規矩,其實背后未必沒有南海其他門派的授意,照我看,他們說不定就是想趁葉孤城不在,直接把飛仙島拆分入腹,只是上來就動手難免名聲上不好聽,所以才先把水攪混。”
“無論如何,渾水摸魚總是比明晃晃動刀槍要好掰扯一些的,還能避免事敗之后被秋后算賬呢。”
盧驚綠本來真沒把這事太當回事,但現在聽白飛飛這么一分析,頓覺自己低估了這件事的麻煩程度。
也對,她想,他為了讓她放心,肯定是要把情況往輕里說的,但就算是這樣,他說的也還是有點麻煩,而不是沒問題。
思及此處,她不由得為他擔憂了起來。
人一擔憂,就容易神思不屬,盧驚綠也不例外,所以一頓飯結束,她幾乎沒吃幾口。
邀月本來想勸,不過被憐星和白飛飛攔了,說是這種時候她聽不進去,等過幾天大概就好了。
“剛分開嘛,總得讓她緩緩。”
沒喜歡過人也沒看過言情話本的邀月很不解:“可阿綠剛來繡玉谷時,他們不也分開著?”
憐星哭笑不得:“……你不能這么算啊姐姐,那時他們倆估計還有啥誤會呢,如今誤會說開了,兩情相悅再分開,那阿綠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舍得?”
白飛飛補充:“而且就算沒有誤會,主動分開和被迫分開,也是不一樣的。”
邀月還是一頭霧水,不過總算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感情真的很麻煩,還是練武比較簡單爽快。
憐星:“……”也、也不無道理?
另一邊盧驚綠緩了兩天,也冷靜了不少。
雖然她還是很擔心葉孤城回去后的處境,但她知道自己再擔心也沒什么用,與其持續焦慮,倒不如化焦慮為動力,早點把劍法練好,方便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時,能幫上他的忙。
想通了這一點后,她便再也沒在吃飯上虧待自己了。
相反地,為了能有體力在邀月的試煉下撐更久,她還努力提升了一下自己的飯量。
邀月滿意于她的上進,拿出了十二萬分精神指導她。
也是到了這時,盧驚綠才漸漸發現,她二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但相比剛開始跟邀月學劍的時候,她現在已經懶得為此一遍遍望洋興嘆了,她覺得有那個功夫不如多練幾遍劍。
功夫不負有心人嘛,說不定練著練著,她就能慢慢游過這片海洋了呢?
日子在這樣的節奏里過得飛快,轉眼秋去冬又來,繡玉谷外的風也重歸凜冽。
盧驚綠住在四季如春的谷內,對天氣變化感觸不大,但冬日里晝短夜長,她卻體會得再深不過。因為邀月不會為天亮與否改開練時間,所以入了冬后,她幾乎日日天不亮就抱著劍過去了。
這一日練完結束,邀月難得多夸了她兩句,說她劍形已成,算是入了門。
以邀月的標準,這算是很高的評價了,所以盧驚綠特別高興,連帶著回去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可就在她穿過花林,即將走到自己居所的時候,她聽到了從東南方向傳來的一聲尖叫。
那個方位有一條連通谷內谷外的清溪,移花宮的宮女們平日里會結伴去那浣衣,說是那溪水夏日里比井水清涼,冬日里又比井水暖和。
而這個時辰,動作慢的那幾個應當還沒浣完。
盧驚綠聽到那聲尖叫,有些擔憂,便提著劍過去看了一眼。
她過去時,憐星和白飛飛已經趕到了。
方才發出尖叫的宮女彎著腰,一臉倉皇地回話,道:“我洗衣服洗到一半,感覺溪水的顏色好像不太對,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個滿臉是血的人順著水漂了進來,然后我就被嚇了一跳……”
盧驚綠聽著她的描述,朝她此刻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看上去奄奄一息的人。
說實話,那近乎七竅流血的模樣是有點嚇人,不怪那個浣衣的宮女猝不及防之下被嚇得尖叫出聲。
“這人應該還沒死吧?”看著看著,她也有點不確定了,忍不住問離其最近的憐星。
憐星已經在那人身旁蹲了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道:“沒有,還活著。”
盧驚綠剛想說那就好,憐星又補充道:“但他身中劇毒,這會兒也離死不遠了。”
白飛飛對毒研究甚多,聽聞此言,當即一同蹲下,扣住其脈門,垂眼認真探查了片刻。
片刻后,她驚奇道:“天一神水?他中的竟是天一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