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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驚綠聽著耳畔噼里啪啦的聲響,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她把信裝好,放在床頭,方便提醒自己明日一早就交給蘇蓉蓉她們。
做完這一切再躺下來閉上眼,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半點睡意都沒有,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白天起得晚,還是因為身旁沒有了她穿越過來后第一個熟悉的人。
……
盡管惆悵了一整晚,但第二日來臨之際,盧驚綠還是沒后悔自己跑路的決定。
她按計劃讓蘇蓉蓉替她易容成李紅袖的模樣,而后徑直出城,像前兩日那樣,上了黑珍珠的船。
而真正的李紅袖被扮成了府內(nèi)普通侍女模樣,她會在半個時辰后,主院外侍女換班時,溜出城主府,再脫掉那身侍女衣裳,出城與蘇蓉蓉宋甜兒會合,做出她們?nèi)艘雅c黑珍珠道完別的假象。
這期間,黑珍珠特地買通的那幾個商隊伙計也會開始拌口角。
等船離開飛仙島渡口的時候,就是他們的爭執(zhí)徹底爆發(fā)之際。
最終一切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身下的大船迅速地駛離了那片海域,往南海與東海的交界處去了。
這是黑珍珠的主意,她說她問過了她帶的手下,東海境內(nèi)的勢力不像南海這般一家獨大,大家爭搶海域爭搶得十分激烈,所以就算是白云城的護衛(wèi),也不好直接越過那條邊界來追人。
“咱們沿東海走上二十來天吧。”黑珍珠道,“把船停在膠東那邊,然后換陸路,繞個圈回大漠。”
“繞個圈?”盧驚綠驚訝,“怎么繞?”
黑珍珠取過一張地圖,把膠東半島的位置指給她看,說從這里出發(fā)的話,最快回大漠的路,其實是直接往西的。
盧驚綠:“嗯。”
“但這么走,就太好找了。”黑珍珠頓了頓,指尖隨之移動起來,挪到松江府的位置,道:“我們先往南,從江南繞個路。”
“也好。”盧驚綠被這個思路說服了,“就這么走吧,正好還能去江南轉(zhuǎn)一圈。”
黑珍珠收起地圖,跟著開始給她介紹江南。
盧驚綠自覺在認真聽,但聽到一半,黑珍珠卻忽然停下不講了。
她疑惑地抬起眼看過去:“怎么了?”
黑珍珠盯著她,上下左右瞧了很久,末了喃喃道:“你看上去好像一點都不開心。”
盧驚綠一窒。
“是舍不得白云城嗎?”黑珍珠又問。
“也算是吧。”她應(yīng)得含糊,“他……他們其實都待我很好。”
黑珍珠卻不以為然:“但好和喜歡是兩碼事啊。”
盧驚綠失笑:“你年紀也不大,怎么說起這些,就是一派歷經(jīng)世事全看開了的架勢?”
黑珍珠噢了一聲,說:“其實是我之前提起的那位前輩說的,她從前喜歡的人待她很好,但并不喜歡她,還曾狠傷過她的心。”
盧驚綠聽她提起那位前輩時語氣萬般熟稔,猜想她們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確實很不錯,便順口問道:“不知那位前輩是?”
黑珍珠撓了撓臉,道:“其實我都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但她在江湖上有個外號,還挺有名的,叫天山童姥。”
盧驚綠:“?!”等等,你確定這只是挺有名的程度嗎?!
為了確認究竟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天山童姥,震驚過后,盧驚綠還特地多問了一句:“可是創(chuàng)立了靈鷲宮那位姥姥?”
黑珍珠驚喜點頭:“你果然知道,對呀,就是她。”
盧驚綠:“……”
你們一個古龍寫的一個金庸寫的,居然彼此認識?
這個江湖當(dāng)真如魔似幻。
當(dāng)然,此時的她尚不知曉,更如魔似幻的還在后頭。
船入東海地界后,行了二十二日,總算停到了黑珍珠指定的位置。
不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后,盧驚綠都沒有嘗試過這么長時間的水上航行,以至于最后幾天,船稍一顛簸,她就渾身難受,恨不得把胃里的東西全吐出來。
好不容易停船靠岸,得以下船踏到地面的那一剎,她感動得幾欲落淚。
“終于到了。”她說,“再不到,我真怕我直接死在船上。”
黑珍珠很是擔(dān)憂,全程扶著她,到了地上也沒松手,還問她要不要先進城看大夫。
盧驚綠直接擺了擺手:“回到地上我就活過來了,稍微緩緩就行,不用特地看大夫的。”
“真的嗎?”
“真的呀。”她抿唇點頭,又重復(fù)一遍,“不過是很少坐這么久的船,有些暈罷了,放心,沒什么大礙。”
之后一整天,黑珍珠看她飯量恢復(fù)正常,臉色也比在船上時要好,也就放了心,沒有再強求她去看大夫。
兩人是在登州下的船,稍休整了兩日,做了一些換陸路必要的準備后,便出發(fā)南下去了。
黑珍珠從大漠帶出來的幾百個人,留了一小半繼續(xù)守著那艘船,剩下的分編成幾個小隊,偽裝成商隊或鏢局,或前或后地跟著她們的馬車,以護她們安全。
如此走了大約半個月,離江南地界總算不太遠了。
但盧驚綠卻開始比在船上時更不適應(yīng)。
她愁得不行,一方面是因為暈馬車甚至比暈船更難受,另一方面,她實在是不想因為自己這嬌弱的身體耽誤黑珍珠原定的趕路計劃。
對方仗義相助,一路將她帶離南海,已讓她感激不已,要是回家路上還得日日費心思照顧自己,那未免太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