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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爺之所以對東夷盡忠,并非他告訴你的是因蕭隱的父輩對他有恩,而是因為他從年輕時,就十分偏執地迷戀著蕭隱的外祖母,也就是當今東夷的大長公主。”
陸蒔蘭的手被霍寧珘握在掌中,才溫熱起來。
霍寧珘又道:“你爹也是不久前才借助彌宣透露的蛛絲馬跡,查清楚你娘亡故的真相,這才是讓你爹真正與東乾決裂的原因。所以,從今以后,你沒有必要再將陸蒔安看作妹妹。”
霍寧珘原本不想讓陸蒔蘭母親去世的真相告訴她,然而他擔心陸蒔蘭會對陸蒔安抱一線憐憫。陸蒔安那樣的個性,萬一利用姐妹親情做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陸蒔蘭點點頭,她看著霍寧珘,心中忽然就生出一種感覺,為他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而感到幸運。她又問:“那我父親和哥哥他們現在哪里?皇上可知曉?”
“他們正在幫我……”告知陸蒔蘭后,霍寧珘便安排人將陸蒔安又往南邊送。
至于陸蒔安以后如何,卻不是他們要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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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寧珘在兗州數日按捺不動,突然率著三千騎兵,如尖刀般劃開南直隸邊境的戍防,搶占凌峰山高地作為屏障,又與后方一萬人的大部隊互為犄角,令東乾的三萬戍防軍被剿滅的剿滅,投誠的投誠。
因為霍寧珘親自率兵南下,兩軍膠著大半月的狀態很快被打破。無論是士氣的提升,還是其親自指揮,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霍寧珘越過東乾的戍邊軍,直抵徐州,準備攻城的消息突然傳來時,東乾的一干老臣都震驚了。
徐州的戰略地位非比尋常,各大官道與運河在此交匯,堪稱東乾真正的門戶,穿過徐州,再至鳳陽與滁州,繼續往南,便是南京。徐州若是丟了,等于東乾的門戶被人轟掉。
東乾宮中,對霍寧珘的主動南下,自是作為頭一等大事對待。
蕭隱也同樣打算離開南京親征,到徐州守城。
眾臣對于蕭隱的這個決定,有的同意,認為絕不能失掉徐州。有的卻反對,覺得蕭隱現在去守徐州,或許為時已晚,不利于蕭隱的安危,還不如早早在鳳陽布下天羅地網。
兩派爭執不下時,就見彌宣公主如一只花蝴蝶般進了屋來,笑道:“殿下,你猜猜誰來了!是叔父親自來中土了!已經到了宮外。”
她口中的叔父,便是東夷連王,平靖綱。堪稱東夷第一高手,在東夷更是負責掌軍,東夷所有的作戰計劃,幾乎都是此人謀劃,是強勢慣了的實權人物。
蕭隱自然立即叫人將這平靖綱迎進來。他對這位平靖綱頗為禮遇,卻是有禮而不親近。
群臣都是怔愣,蕭隱身邊的核心圈中,都是中原人,陡然進來一名東夷人,還真是叫人有些不適應。
但這位平靖綱可沒有半分不適應,一來就隱隱想壓住所有中原臣子的勢頭。與這幫南京老臣鬧得極不愉快。
平靖綱在離開蕭隱房中之后,臉色垮了下來,道:“彌宣,殿下對你我,可都還是一如既往清冷得很啊。咱們東夷才是支持他最多的,但你看看他,卻總是去親近這幫中土人。”
彌宣生怕平靖綱怪罪蕭隱,忙道:“叔父,這其實也不能全怪表哥。你也別生氣,別跟那幫老東西計較,都怪那霍寧珘太為強悍,表哥也還要依靠那群老東西幫襯呢。”
平靖綱道:“是啊,霍寧珘那小子……我曾經在柳城遇到過他,當時他才十四歲,那個時候,我就對他印象十分深刻,早知今日,那時我就該殺了他。”
平靖綱回想著他那次看到的霍寧珘,年少輕狂,看著就知骨子里的不馴,但現在,恐怕已是帝王的深沉冷靜了。
平靖綱道:“要想個辦法,怎樣才能除掉霍寧珘。”
彌宣便說:“叔父,其實要除掉霍寧珘,真的要從陸蒔蘭下手。利用陸蒔蘭將霍寧珘誘入埋伏,再一舉擊殺霍寧珘,是最有用的。只可惜,表哥一直舍不得傷了陸蒔蘭的心呢。”
平靖綱眉目冷沉,冷哼道:“既然你表哥舍不得,那就讓我們來做吧。”
“好。”彌宣知道這位叔父最是好色,又笑道:“叔父,您不是一直說陸槿若是頂頂的美少年,要是你見了這陸蒔蘭,肯定喜歡。你想想,能讓表哥和霍寧珘都不再端著他們那副傲慢架子,主動去爭奪的女人,會美成什么樣。”
平靖綱一聽這話,立即對陸蒔蘭產生了強烈的好奇,想要看一看這個女子。
彌宣則道:“叔父,我來負責抓陸蒔蘭,我讓人捉到了江照英的女兒阿眸,用她來讓陸蒔蘭就范,陸蒔蘭不得不從。您就按照計劃,隨表哥到徐州守城時,暗中布局刺殺霍寧珘。”
原來,東乾知道江照英已被霍寧珘策反,趁著江照英去幫助宋端攻打湖廣時,將阿眸掠了出來,打算作為人質,此刻正是在彌宣手中。
“好。”平靖綱也清楚,要先對付霍寧珘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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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這樣堅固的城池,比普通城池更加易守難攻,即便是霍寧珘,也不可能輕易攻打下來。加之蕭隱、平靖綱等人帶兵迅速到來,令徐州的戰場,成為一場惡斗,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斗。
霍寧珘身后有援軍不斷到來,東乾的軍隊也不斷前來徐州支援。
身為雙方主帥的霍寧珘、蕭隱都不敢離開徐州戰場。
而依舊在兗州的陸蒔蘭,卻接到彌宣遞來的信,大意是——讓她出城,跟著彌宣走,否則,就殺了阿眸。
陸蒔蘭緊緊皺起眉,她起初還以為是彌宣詐她,直到彌宣讓人將阿眸押出來,陸蒔蘭則藏在城頭的箭垛后,看到了阿眸。
阿眸一聲不吭,且深深低著頭,生怕被陸蒔蘭看到。被彌宣抽了兩鞭子,才悶哼兩聲。直到被一名女侍衛捏著下巴抬起,才叫陸蒔蘭看清楚她的臉。
其實不看臉,只從那少女的小動作,陸蒔蘭已認出那是阿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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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蒔蘭看到這樣的阿眸,心里難受極了,但她沒有任何反應,下了城樓。她知道,彌宣的目標是自己,只要她不現身,彌宣目的沒有達成,阿眸雖然會受點苦,卻不會受到真正不可逆轉的傷害。
水影一臉緊張看著陸蒔蘭,生怕她沖動地出城。
陸蒔蘭當然沒有,她這城中如今來了一個人,她當然要與對方商議。
很快,陸蒔蘭讓人給彌宣也去了一封信,說她愿意跟彌宣公主走,并去了彌宣指定的地點。
彌宣打算走水路,經運河從兗州南下,這樣要快些,霍寧珘的人也沒法追。
彌宣與阿眸站在船頭,果然看到陸蒔蘭準時出現。
阿眸看著身穿一襲寶藍衣裙的陸蒔蘭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眼淚流個不止,她突然大喊道:“不——我不要換人。你們殺了我吧!”
阿眸惟恐陸蒔蘭落到彌宣手中受折磨,寧可自己去死,用頭猛地撞向身旁一名女侍衛的尖刀。
但阿眸的自盡失敗了,她壓根掙脫不了身后鉗制她的女侍衛,反而別那女侍衛點了穴道,完全不能再動彈,連咬舌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