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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壽王也拿霍寧珘沒轍,陸蒔蘭自然是跟著霍寧珘進了房間。
立即有人往里面的凈室抬水來,將寬大的木桶放滿。還將霍寧珘的一套潔凈衣物一同放了進去。
霍寧珘便對陸蒔蘭道:“進去罷,你先洗。”說著,在窗邊的椅子坐下,拿起先前沒有看完的卷宗,打算繼續看。
陸蒔蘭有些不安,她道:“首輔不是說,有案情要問我?”
霍寧珘抬眼看看她這花貓似的一張臉,道:“你不看看自己現在什么樣子?還是先去洗干凈的好。”
陸蒔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可能很臟,但她看霍寧珘的臉還好。略想想,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霍寧珘只好又道:“在我這里你還怕什么?誰還能越過我闖進去不成?”
陸蒔蘭心道,怕的就是首輔你。當然,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陸蒔蘭其實也對霍寧珘說的做兄弟保持懷疑的態度。只是她沒有辦法拒絕對方而已,首輔壓根不是她能拒絕的人物。
霍寧珘笑了笑,陸蒔蘭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就是只作不知道她在忌憚什么。
陸蒔蘭被霍寧珘看得沒辦法,知道扭不過對方,心一橫,便進去落了鎖。
霍寧珘原本翻著卷頁的修長手指,卻有好一陣沒有動。他微微闔著眼,聽著凈室里水被舀子從桶里舀出傾倒的水聲。那水聲本無特別,但想到那沐浴的女子,喉間難免有些發緊。
陸蒔蘭正在木桶旁仔細清洗小腿沾的泥漿,突然聽到兩下敲門聲,嚇得心都到了嗓子眼,道:“是……首輔嗎?做什么?”
她便聽霍寧珘低沉的聲音在外道:“先將你的衣裳遞出來,節省些時間。”
她這身衣裳要洗滌晾干,肯定得花一陣時間,霍寧珘這建議也屬正常。
陸蒔蘭蹙著眉,心里也清楚,霍寧珘真想要進來,她鎖著門也沒用,便只得抱起自己的衣裳,將門打開一道狹窄的口子,將東西遞出去,道:“有勞首輔。”
霍寧珘的確只是想為陸蒔蘭省時間,他看向女子露出一截雪白小臂,凝目片刻,取走她的衣物,拿到門口,交代婢女立即洗凈晾干。
陸蒔蘭浴身的速度很快,不得不暫時裹上霍寧珘的衣裳。他的衣裳對她而言既長又大,她穿著空蕩蕩的,還得拎著過長的衣擺,走了出來。
不過,那天她穿謝家五公子的新衣,半點異樣感覺也沒有。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首輔這衣裳不是全新的,她穿在身上,總有些臉熱,像是接觸到霍寧珘的人一樣。
她趕緊輕輕搖頭,將這奇怪的念頭甩出去。
讓陸蒔蘭松一口氣的是,首輔接著也去沐浴了,直到她穿回自己的衣裳,霍寧珘也沒有什么異常舉止。
當她再次問霍寧珘:“首輔是想向下官了解什么案情?”
霍寧珘卻是道:“方才我已從別處知道了。”說完沉默片刻,又將目光落在陸蒔蘭胸前,忽道:“你這一處,總用布條束縛著,久滯不暢,對身體不好。”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圓形小盒,是他剛讓月夭送來的,道:“我讓人制了通利的藥膏,你拿回去,每晚記得用。”
等陸蒔蘭隨著霍寧珘的視線低頭,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一張臉簡直要燒了起來,紅得像要滴血。她用力垂著頭,就見男人的手拿著一枚天青色的琺瑯小圓盒,遞到她眼下。
其實,這個問題嬤嬤在前年就已經注意到,找大夫開過藥,也熬制了藥膏。隔兩三日,便會幫她敷藥捏按。但她還沒辦法與一個男人討論這種問題。
見陸蒔蘭不接,霍寧珘道:“拿著。后面還會制了給你。”
這藥膏是霍寧珘手底下的月夭很花了一番心思所制,自是比季嬤嬤自己熬的要好。月夭用了多種珍貴藥物,才這么一小盒,其中一味藥材稀缺,還得等尋到了才繼續做。
陸蒔蘭這次卻始終不收,說好是要以朋友相稱,但霍寧珘這是什么意思,她大概也懂了。他其實還是將她當女人看……按照霍寧珘這專斷霸道的個性,她若是始終不肯回復女兒身,那么,他會怎樣對她……
但她心里又有些復雜,畢竟,他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是在關心她……
霍寧珘也沒有再給她考慮的機會,蹙了蹙眉,道:“你不拿,那我便讓人送去給季嬤嬤。”
陸蒔蘭一怔,他居然這樣威脅她,道:“首輔說過,我們做朋友。”
霍寧珘挑唇又笑了,笑得竟帶著一點寵溺,他看著陸蒔蘭,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道:“是做朋友。但對不同的朋友,有不同的相處方式。”
連陸蒔蘭這樣對男子感覺遲鈍的人,看著霍寧珘這笑容,竟也看得目不轉睛,一時失神。
他又道:“聽話,我不會害朋友的。將這藥膏帶回去。”最后這句根本不像朋友,更像情人間的呢喃。
陸蒔蘭垂下微顫的眼睫,不敢再看對方,她只好伸出了手,將那琺瑯小盒子接過來揣好。
***
此時,藺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七爺,薛參將來稟,在距離大營外兩里河下水洞中,找到一名年輕男子的尸首。尸首已帶回,謝同知已趕過去看了。”
陸蒔蘭面色頓時蒼白,腦子似被人敲了一棍般,緊緊抿起雙唇。
霍寧珘看看陸蒔蘭的臉色,收起笑意,道:“聶書云本就是一心求死。他早有準備,一旦事情敗露,就予以自裁。他如此憎恨司法官員,又豈會讓自己落入司法官員手中被審訊。況且,他很清楚,他以如此手法殺害這樣多名司法官員,再走審訊程序,他還不如自裁死掉。”
霍寧珘的確是句句直指要害。陸蒔蘭心中的迷惘,竟似一下就散去不少。
霍寧珘又道:“你就不要去看尸首了,我會命人處理。”
陸蒔蘭這次卻搖頭:“我去看看他。”
霍寧珘倒是沒有阻止,只是陪著她一同前去。
那聶書云也是叫人唏噓。
司法**原就貽害深遠,比別的**更可怕,它可能會完全摧毀人的信念,因為投訴無門,連最后一道可以維護公正的寄望也失去。人在絕境下會做出什么,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處理完聶書云的后事,陸蒔蘭便與蕭慈、謝遇非一起回京了。霍寧珘得再待兩天,沒有與他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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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蒔蘭回到伯府,已是傍晚。